一股恐怖的氣息從洞穴深處湧來。
如潮水，鋪天蓋地。
不是從某一個方向來的，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壓過來，像整個洞穴都在呼吸。
氣息沉重、古老、純粹，帶著一種讓人本能臣服的威壓，像面對一頭從遠古時代存活至今的巨獸。
三人的腳步同時停住。
秦長生的神魂在那一瞬間顫慄了一下。
不是恐懼，是本能——就像兔子遇到鷹，魚遇到網，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他的後背立刻滲出冷汗，手心發潮，呼吸變得急促。
他強行壓下這種本能反應，穩住心跳，然後睜開重瞳。
紫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閃，重瞳的視野穿透了黑霧，看到了洞穴深處的景象——
一雙眼睛。
金色的，像兩輪太陽沉在地底。
不是墟獸那種血紅色，而是純淨的金色，像融化的金水在眼眶中流動，不含一絲雜質。
那雙眼睛半閉著，眼皮低垂，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假寐。
但僅僅是半閉的縫隙中透出的光芒，已經照亮了洞穴深處的輪廓。
一個龐大的身軀，蹲伏在黑暗中，像一座小山。
金色的鱗片，每一片都有盾牌大小，邊緣鋒利如刀。
脊背上的骨刺像一排長矛，從頸部一直延伸到尾部。
四肢粗壯，爪子在岩石上摳出深深的溝痕。
它的頭低垂著，下頜擱在前爪上，呼吸很慢，很輕。
但每一次呼氣，整個洞穴都在震動。
不是地震那種劇烈的搖晃，而是一種深沉的、低頻的震動，從地面傳上來，從牆壁傳上來，從空氣中傳上來，透過皮膚傳到骨頭裡，讓人的內臟都在共振。
秦長生移開目光。
不敢再看，也不能再看。
他的額角滲出冷汗，後背的衣袍已經被汗水浸透，緊貼在皮膚上。
手心全是汗，大荒戟的戟杆在掌心打滑，他不得不加大握力。
那一眼，他只看了不到一息的時間，卻感覺像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一萬年。
杜橫刀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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