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生穿過那扇雕花木門,踏入後堂。
後堂與前廳的富麗堂皇截然不同。這裡沒有靈玉鋪地,沒有琉璃窗,只有幾間簡樸的雅室,牆壁上掛著各式符籙,有的已經泛黃,紙邊捲起,顯然年代久遠。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紙漿味,那是符紙和符墨特有的氣息。
莫老走在前面,步伐不急不緩,灰袍的下襬在地上輕輕掃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推開盡頭一間雅室的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小友,請。”
秦長生點頭,邁步走進。
雅室不大,約莫兩丈見方。
一張紫檀木書桌擺在正中央,桌上鋪著白色的氈布,筆墨紙硯擺放整齊。
靠牆是一排書架,上面塞滿了冊子和卷軸,有些書脊上的字跡已經模糊。
窗臺上放著一盆靈植,葉子翠綠,開著幾朵淡白色的小花,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清香。
莫老請秦長生在書桌對面坐下,自己走到一旁,從一個紅泥小火爐上提起一把紫砂壺,倒了兩杯茶。
“這是老夫自己焙的靈茶,味道清淡,但能靜心。”莫老將一隻茶杯推到秦長生面前,語氣溫和。
秦長生雙手接過,輕抿一口。
茶湯入口微澀,隨即回甘,一股溫潤的靈力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確實讓人心神寧靜。
“好茶。”
莫老也在對面坐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秦長生身上。
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不似前廳中的審視,更多的是一種好奇。
像是一個老匠人看到了一件做工奇特的東西,想弄清楚它是怎麼做出來的。
“小友,老夫冒昧問一句。”莫老終於開口,聲音不疾不徐,“你是如何踏入符道一途的?”
他問的不是“師承何處”,不是“手法從哪學的”,而是“如何踏入”。
這個問題的角度很巧妙——不問來源,問經歷。
秦長生心中微微一動。
他原以為莫老會追問懸空畫符的技巧,或者打聽他的師承來歷,沒想到對方問的是這個。
這讓他對這位老符師多了一份好感。
“在下雖然沒有師承,但是也自幼跟隨著家中長輩學過一些基礎符法。”
秦長生如實答道,語氣平淡,沒有刻意隱瞞,也沒有過多展開,“不過在下所學有限,大多是些低階符籙。後來遊歷時,偶然得到過一些古籍殘卷,從中揣摩了一些東西。”
莫老聞言,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古籍殘卷的細節,也沒有問他的家族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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