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生接到周震的通知時,正在符房裡研究破甲符的樣圖。
那圖是昨天周震派人送來的,說是前線需要一批中級符籙,讓他先看看能不能畫。
他看了大半天,把紋路拆解了一遍又一遍,在腦子裡推演靈力的走向,卻遲遲沒有下筆。
不是畫不出來,是要畫好,要畫出上品,那就不一樣了。
破甲符的難點在於靈力在符文內部要完成三次轉折,每一次轉折都不能有絲毫偏差。
差一分靈力就散了,差兩分符紙就炸了。
他見過這種符的成品,在清心閣前輩的店裡,一張破甲符標價八十塊靈石,比金剛符貴了足足五倍。
前輩當時說:“中級符師裡,十個有七個畫不了這個。能畫的,三個裡只有一個能穩定出上品。”
秦長生在磨筆。
這是他自己的習慣,不是真的磨,就是把筆桿在掌心裡轉,一下一下,慢慢轉,轉的時候腦子也在轉。
這個習慣跟了他很多年,從秦家到天戍城,從畫第一張火炎符到如今。
磨筆的時候,他不急,誰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周震推門進來的時候,秦長生還在轉筆。
“秦長生,走,跟我去議事堂一趟。”周震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
秦長生放下筆,站起身:“周將軍,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是天庭來了人。”周震已經轉身往外走了,邊走邊說,“天庭符院派下來支援前線的高階符師,姓陸。他身邊帶了個弟子,聽說也是中級符師。韓將軍讓你去見見。”
秦長生跟在他後面,穿過長廊。
他在心裡琢磨——天庭符院的高階符師,地仙修為,來天戍城支援前線。
帶了個弟子,中級符師。
為什麼讓他去見?
是考察,還是別的什麼?
他沒有問,周震也不是那種會主動解釋的人。
議事堂的門敞開著。
秦長生跟在周震身後跨過門檻,抬頭就看到了兩個人。
一個坐在客位上,灰色長袍,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瘦,眼神沉穩。
他端著茶杯,慢慢喝著,像是在品茶,又像是在等什麼人。
高階符師,天庭符院出身,地仙修為——秦長生在心裡把這些資訊快速過了一遍。
此人氣息深沉,比周震給他的感覺還要沉,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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