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從城西漫向城東，像一滴墨落進水裡，越擴越大，越擴越深，轉眼間已將半邊天染成了暗紫色。
城牆上巡邏天兵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點亮，橘紅色的光在暮色中暈開，像一團團模糊的棉絮。
秦長生踏出清心閣門檻時，最後一片霞光正在屋簷上掙扎，然後被夜色吞沒。
夜風拂面而來，帶著秋日的乾燥與涼意，混著城西特有的草藥氣味。
秦長生攏了攏衣袍，沿著主街朝將軍府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腳尖落地先壓後抬，是多年養成的習慣。
腦子裡還在回味柳浣溪那句“欲速則不達”，他從巷口一直想到主街，從主街一直想到拐彎，這幾個字不復雜，但落在他那個殘缺的符文上，像一把鑰匙插進了鎖孔，還沒擰，但已經對上了位置。
他決定今夜不再苦思。
連日來的焦躁和疲憊已經被那滴水珠洗去。
但是他很明白，真正的問題在於他自己。
他需要休息，需要讓腦子空一空，讓神識緩一緩。
行至半途，他轉入通往將軍府的那條巷子。
這條巷子他走過不下百次，閉著眼睛都能走。
巷子不長，從主街拐進來，走兩百餘步，再拐一個彎，將軍府的側門就立在眼前。
兩邊的牆很高，青磚砌的，年頭久了，牆頭上長了草，風一吹就伏倒一片，露出灰白色的牆頭泥。
地上鋪的青石板被歲月磨得光滑，縫隙裡填著黑泥，有幾塊鬆動了，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像老人的關節。
秦長生走了十幾步，忽然慢了下來。
不是因為看見了什麼，是因為什麼都沒聽見。
剛剛進入這條巷子時還有巡邏天兵的腳步聲——不是走這條路，是隔著一道牆的那條巷子。
腳步聲、甲冑碰撞的脆響、偶爾的低語，隔著牆傳過來，悶悶的，但不會斷。
但現在，牆的那邊什麼聲音都沒有。
不是巡邏隊離去，而是聲音被什麼東西截住了。
像有人用一隻看不見的手捂住了整條巷子的嘴，連風聲都透不進來。
牆頭上伏倒的草一動不動，空氣像是變成了水，又黏又稠，每一次呼吸都要用比平時多幾分的力氣。
秦長生沒有停。
他的步伐節奏沒變，腳尖落地先壓後抬，和剛才一樣。
但他的神識已經從眉心探出，像一條無形的蛇，貼著地面朝巷口兩端游去。
大聖初期的神識足以覆蓋方圓三百丈，但在這裡，神識剛剛探出十丈，就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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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回了彈被識神
。步腳了下停於終生長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