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殿內,死寂無聲。
唯有那從玉瓶口溢位的赤霞,如同一條倒掛的天河,在大殿穹頂瘋狂沖刷。
案几之上,擺放著一尊用來鎮煞的黑金神鐵獸首。
這本是早已失去了靈性的死物,是先祖從太古戰場帶回的殘兵碎片,堅不可摧卻也毫無生機。
然而此刻,在那赤霞的浸潤下,這塊頑鐵竟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鐵鏽剝落,烏光大盛。
獸首原本空洞的眼眶中,竟重新凝聚出兩團幽幽的魂火,彷彿有一頭沉睡了萬載的器靈,正貪婪地吞噬著這溢散出的生命精氣,欲要強行復蘇!
頑鐵生靈,逆亂陰陽!
這不僅僅是延壽,這是在重塑造化,是在改寫天命!
秦無道依然坐在那象徵著無上權力的王座上,但他那原本挺拔如松的身軀,此刻卻微微前傾。那雙平日裡深邃如淵、彷彿能容納星河的眸子,死死鎖定了秦長生手中的玉瓶。
沒有狂喜,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森寒。
身為長生秦家的掌舵人,他太清楚這瓶中之物意味著什麼。
這是一枚準帝神丹。
甚至,其藥力之純粹,連族中史籍記載的那些古皇煉製的寶丹都難以企及。
“轟——”
秦無道驟然起身,袖袍一揮。
並沒有驚動殿外的守衛,而是直接激活了長生殿最核心的欺天陣紋。
剎那間,混沌氣垂落,整座大殿彷彿被從這方天地中生生割裂出去,獨立於五行之外。那即將衝破大殿穹頂的異象,被這股恐怖的帝威硬生生壓回了瓶中。
“蓋上。”
只有兩個字,聲音低沉得可怕。
秦長生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老爹身上散發出的威壓讓他頭皮發麻,連忙乖乖把瓶塞塞了回去。
異象消散,大殿重歸昏暗。
下一瞬,秦無道的身影已鬼魅般出現在秦長生面前。他沒有去奪那驚世神藥,而是一把扣住了秦長生的脈門。
浩瀚如海的神念,帶著審視與焦急,瞬間掃遍了秦長生全身的每一寸血肉、每一道神魂印記。
沒有奪舍的痕跡。
沒有被種下奴印。
甚至連神魂都純淨得如同初生的赤子,沒有任何外來意志的侵蝕。
確認了這一點,秦無道眼中的那一抹極致的冰冷才稍稍化開,但緊鎖的眉頭並未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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