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軒,客房。
屋內,氣氛並沒有想象中那般劍拔弩張,反而透著一股陳舊的溫馨與酸澀。
古仙兒從儲物戒的最深處,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
那是一件粉雕玉琢的流仙裙,料子極好,乃是萬金難求的東海天蠶絲,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珠光。
只是,這裙子的款式顯然是十八年前的老樣式,而且尺寸極小,分明是給剛出生的嬰孩準備的。
“這麼醜,還這麼粉,是誰穿的?”
古靈兒瞥了一眼那件衣服,嘴角勾起一抹嫌棄的弧度,但目光卻在那精緻的針腳上停留了許久。
古仙兒並沒有在意妹妹的毒舌,她伸出手,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光滑的衣料,眼神溫柔而哀傷:
“這是父親當年親自去東海,斬殺了一頭作亂的蛟龍,才換來的天蠶絲。他親手畫的圖樣,請了最好的繡娘,準備給未出世的孩子的……”
“可惜,沒送出去。”
古靈兒聞言,眼底的嫌棄微微一僵,隨即別過頭去,冷哼一聲:
“沒送出去正好。反正我也不稀罕。”
古仙兒嘆了口氣,將衣服重新收好,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妹妹:
“靈兒,既然回來了……跟我去見見父親吧。”
聽到這話,古靈兒臉上的彆扭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如同寒霜般的冷意。
她並沒有拒絕,而是猛地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袖口,聲音冰冷刺骨:
“去。當然要去。”
“我回來,本來就是要見他的。”
她轉過身,看著古仙兒,眼中燃燒著壓抑了十八年的怒火:
“我就是要去問問他,這十八年來,他坐在古家家主的高位上,享受著正道魁首的榮華富貴時,有沒有想過我和娘在魔門的處境!?”
“我要當面問問這個懦夫,午夜夢迴的時候,他睡得著嗎?!”
“他不是懦夫!!”
古仙兒猛地打斷了她,聲音尖銳,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他也從來沒有享受過什麼榮華富貴!這十八年,他過得比誰都苦!”
“苦?”古靈兒冷笑,“在自家禁地裡閉關也叫苦?那娘被鎖琵琶骨,關入魔門算什麼?我收到的傷害算什麼?”
“靈兒,我明白你與母親受了很多苦,但是父親也一直在懊惱!”
古仙兒衝上前,死死抓住古靈兒的肩膀,彷彿要將這些年積壓在心底的真相全部宣洩出來:
“靈兒,當年並非父親狠心,而是古家……沒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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