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樹的葉片枯黃得極快,零落地鋪了一地。
白靈瓏依舊坐在那棵老梧桐樹下,她已經維持這個禪定的姿勢很久了。
作為西漠佛門的佛女,她本該是這世間最清淨的一顆道心,可此時,她的眉頭卻緊緊鎖在一起,額頭上隱約有細密的汗珠滲出。
她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心魔劫。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她口中不斷呢喃著清心咒,試圖壓制住心底那一股瘋狂滋生的魔障。
可每當那些經文在腦海中流淌時,畫面卻詭異地發生了偏轉。
她看到的不再是佛陀的拈花一笑,而是秦無法那個流氓般的壞笑。
那畫面極其鮮活,甚至讓她感到一陣陣的侷促。
她看到秦無法在古地中,那雙充滿侵略性的重瞳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
她記起他那雙修長而有力的手,曾如何蠻橫地扣住她的命門,掌心的溫度彷彿至今還灼燒著她的肌膚。
她甚至能聽見他在她耳邊那聲帶著磁性的、不乾不淨的調戲,叫她“小尼姑”。
這些本該被佛法度化的“惡行”,在秦無法身死道消後,不僅沒有消失,反而因為那個男人的“絕響”,化作了一種無法被抹去的詛咒。
白靈瓏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在潛意識裡,一遍遍地回味著那些輕薄的瞬間。
“為何……他已死,我的劫卻未過?”
白靈瓏猛地睜開眼,雙目中佛光與邪氣交織,顯得詭異萬分。
她低下頭,看向手中的佛珠。
這佛珠由西漠萬年菩提子磨製,本該定魂避邪,可此時,隨著她指尖的顫抖,佛珠發出陣陣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原本我想度化他,借他的‘魔’來證我的‘道’。可如今,他帶著我的‘道’死在了落鳳坡,留給我的……竟全是他種下的‘魔’。”
白靈瓏發出一聲淒涼而妖異的長嘆。
她看著秦無法曾坐過的那張躺椅,想起他臨行前那個嘲諷她“假清高”的眼神。
那一刻,她甚至在想,如果當時他沒有把她推開,如果她能陪他一起死在落鳳坡,是不是這心魔便不會如此難熬?
“阿彌陀佛……”
這一聲佛號中,不再有往日的慈悲,反而透著一種墜入凡塵的破碎感。
“崩——!”
一聲清脆的響聲。
白靈瓏手中的佛珠再次斷裂,這一次,她沒有去撿。
那些圓潤的珠子順著地面滾落,有的滾進了泥土,有的滾進了那一抹枯黃的梧桐葉下,有的則靜靜地停在了秦無法坐過的躺椅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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