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皇城的風,在這一刻彷彿徹底凝固。
漫天墨雨依舊淒厲地擊打著大地,但祭壇之下的喧囂聲卻突兀地安靜了下來。
數以萬計的散修瞪大雙眼,顧不得抹去臉上帶有腐蝕性的雨水,死死地盯著城中那幾道突如其來的強橫氣息。
“錢閣主,你方才問我,是什麼意思?”
秦長生放下茶盞,在那青花瓷與案几碰撞的清脆聲中,他緩步走到了客席的最邊緣。
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錢通神,月影天絲袍隨風輕擺,那一雙重瞳中雖未散發劫光,卻透著一股洞穿萬古的冷漠。
“本神子的意思是——多寶閣的規矩,今日可不一定是你說了算。”
秦長生負手而立,聲音平淡得不帶一絲煙火氣,卻在這一方被死氣籠罩的天地間,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你勾結外敵,血祭眾生,以此求取所謂的長生與破境。這在多寶閣的律法裡,該當何罪?”
錢通神那張肥碩的臉龐猛地一顫,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中的陣旗都在微微發抖。
“秦神子……你莫要信口雌黃!”錢通神強行按捺住心頭的悸動,面目猙獰地咆哮道,“老夫為多寶閣操持海皇城萬載,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是老夫的心血!沒有人有資格來清算老夫!”
“我有。”
一道清冷、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自祭壇正前方的虛空響起。
嗡——!
只見在那如墨般的雨幕中,一道空間之門毫無徵兆地洞開。
一襲玄色錦衣的酥酥,踏著虛空緩步而出。
她此時手中沒有了那招牌式的摺扇,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刻滿了複雜符文、散發著淡淡白金神芒的令牌。
“多寶閣裁決令在此。”
酥酥的聲音傳遍全城,每一字落下,都引得虛空中的死氣退避三舍。
她看向錢通神,眼神中再無半分往日的客氣,只有一種看待死人般的冰冷。
“錢通神,你身為分閣閣主,私動海皇陣基,勾結冥宗死士,意圖血祭全城。此乃……判閣大罪。按律,當毀去道基,鎖入萬劫獄,永世不得見光。”
“酥酥?!”錢通神看清來人,瞳孔驟然收縮,隨即發出一聲瘋狂的冷笑,“就憑你?帶幾個聖人境的死士,就想在老夫的地盤上拿人?你是不是太小看這海皇城的神策軍了!”
隨著錢通神的一聲令下,那圍在高臺四周的三千名神策軍齊刷刷地跨前一步,弒神箭上閃爍著詭異的烏光,直指酥酥。
然而,酥酥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錢通神,你以為,我今日敢現身,僅僅是帶了這幾個人嗎?”
酥酥側過身,對著那處空間裂縫微微躬身,神色恭敬到了極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