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廣場已經徹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泥潭。
無數還沒死透的散修在泥潭中掙扎,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生機被地下的陣紋吸走,去修補那頭冥蛟受損的軀殼。
“太慘了……” 春雨和夏蟬緊緊拉著秦長生的衣角,哪怕有陣法隔絕,那種世界末日般的視覺衝擊依然讓她們感到陣陣眩暈。
瑤曦眉宇間的憂慮愈發濃郁,她轉頭看向秦長生,發現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那冥蛟的眉心處,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長生,蒼冥的神魂已經與龍屍開始逐漸融合,如果讓他徹底穩固,這多寶閣的執律大長老怕是擋不住他。”瑤曦低聲提醒。
“他在找死。”秦長生淡然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指間摩挲著那一枚有些發燙的玉符,目光卻像是穿透了那層層魔氣,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這帝軀看起來威風凜凜,實則破綻百出。他吞了莫幽冥,棄了錢通神,斷了海皇城的靈脈,看似聚眾力於一身,實則是將這亂星海的因果全部背在了身上。”
秦長生轉過頭,看著正蜷縮在祭壇邊緣、早已被嚇破了膽的錢通神。
“錢閣主,你這一輩子算盡天機,終究還是算漏了。”
錢通神抬頭看向秦長生,那原本精明狡黠的眼中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他看著那頭在天空中肆虐的冥蛟,那是他夢寐以求的破境希望,如今卻成了索命的閻羅。
“老朽……糊塗啊。” 錢通神慘笑一聲。他看了一眼正在苦戰的執律大長老,又看了一眼始終氣定神閒的秦長生,突然像是做了某種決定,掙扎著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向著祭壇深處跑去。
“他想去幹什麼?”秦妙衣眉頭微蹙,手中赤凰槍一緊。
“他想去關掉大陣。”秦長生目送錢通神的背影,眼中並無半分阻攔之意,“雖然此舉救不了海皇城,但卻能斷了那龍屍的能量來源。這是他最後能向多寶閣總部贖罪的機會,也是他求生的最後一點本錢。”
然而,蒼冥準帝又怎會察覺不到?
“錢通神,你的命,老夫還沒收呢!” 冥蛟那暗金色的雙瞳微微一側,一道帶著死亡氣息的吐息,如同一道黑色的雷射,瞬間劃破虛空,直指錢通神。
“轟!”
錢通神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便被那股毀滅性的力量徹底吞噬。
但他死前最後的一掌,也終於是拍碎了祭壇核心處的最後一塊陣眼。
那一瞬間,原本不斷湧向雲端的怨氣紅利,戛然而止。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冥蛟體內的蒼冥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
沒有了氣血的供養,那具剛剛縫合的軀殼開始在大長老玄黃鼎的壓制下,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血裂紋路。
原本一邊倒的戰局,再次陷入了僵持。
雲端之上,玄黃氣流與死氣龍捲相互絞殺。
海面之上,千丈浪濤與空間裂縫此起彼伏。
兩位準帝之間的戰鬥,已經將這片亂星海海域打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