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星海的天穹，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它原本的顏色。
原本蔚藍如洗的虛空，此時被兩股極端對立卻又同樣恐怖的氣息強行撕裂。
一邊是暗金色的法則汪洋，如怒龍出海，帶著一往無前的狂暴戰意。
另一邊則是鋪天蓋地的紫金祥雲，瑞氣千條，但在那祥雲的邊緣，卻隱約垂落著一縷縷令人心悸的死灰色魔煙。
秦山海立於雲端，手中那隻酒葫蘆在帝威的餘波中輕輕晃動。
他此時的眼神，再無半點先前的慵懶與頹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諸天星辰都為之戰慄的極致鋒芒。
而他的對手，太一聖地大祖趙震天，此時正如同一截從萬古墳冢中爬出來的枯木。
他那本該仙風道骨的玄色道袍下，裸露出的皮膚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鱗片。
雙眼之中，幽綠色的邪火吞吐不定，卻又偏偏籠罩在一層至神至聖的太一紫氣之中。
這種扭曲的、矛盾的、既神聖又腐朽的觀感，讓在場的所有修士都感到了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惡寒。
“趙震天，你這身‘太一皮’，披得可真是夠辛苦的。”
秦山海拎起葫蘆猛灌一口酒，隨手抹去嘴角的一縷酒漬，嗤笑道，“三百年不見，你竟把自己煉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
“怎麼？當初那個口口聲聲要‘代天行道’的太一聖地大師兄，現如今連自己的臉都保不住了嗎？”
“呵呵……秦山海，三百年了，你的口舌依舊如當年那般毒辣。”
趙震天的聲音沙啞且重疊，彷彿千萬個怨靈在同一時刻竊竊私語。
他緩緩抬起那隻枯瘦如柴、指甲如鉤的手掌，指尖纏繞著神聖至極的紫金流光，“正道？魔道？”
“到了你我這個境界，你應該明白，除了那虛無縹緲的‘帝位’，其餘一切皆是夢幻泡影。”
“而老夫，也不過是尋到了一條更快的捷徑罷了。”
“捷徑？我看是絕路吧！”
秦山海眼神一冷，周身的氣機在這一瞬間攀升到了巔峰。
“開天！”
沒有任何多餘的試探，秦山海身形瞬間消失在原位。
下一秒，整座亂星海的天空被強行撕成了兩半。
在那千萬裡虛空的交界處，秦山海的身影突兀出現，右拳毫無花哨地平推而出。
這一拳，沒有動用法則，沒有勾動天地。
僅僅是憑藉準帝八重天那恐怖到極致的肉身，強行方圓萬里的靈氣縮成了一枚薄如蟬翼的真空刃。
“轟——！”
趙震天面色沉靜，不閃不避，右手輕飄飄地向前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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