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在那一瞬間靜止了。
那枚凝聚了枯木長老全力一擊、凝聚了整個界內的靈力而成的“枯榮定魂針”，距離秦長生的眉心至多隻有半寸時。
青色的芒點吞吐著寂滅的氣息，甚至已經刺破了秦長生護體的最後一層金色血氣。
在那極致的殺機下，秦長生眉心處的至尊骨甚至感應到了毀滅的威脅，發出了陣陣低沉的嗡鳴。
然而，這半寸的距離，卻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萬古天塹。
原本凝固如生鐵般的“青界”，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口子。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隨手撕開了一張薄紙，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淡。
一道略顯慵懶、甚至還帶著幾分濃郁酒氣的身影，就那樣突兀地出現在了秦長生的身前。
他穿著一身玄色長衫，領口敞開，腰間掛著個磨得發亮的暗紅色酒葫蘆，看起來活脫脫一個剛從酒肆裡出來的落魄浪蕩子。
來人，自然是秦家十八祖，秦山海。
秦山海看著那枚幾乎要貼上秦長生皮膚的青色長針，並沒有露出什麼憤怒或者凝重的神色。
他只是伸出兩根修長的指頭，像是驅趕蒼蠅一般，隨隨便便地在那青芒之上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的、甚至帶著幾分悅耳韻律的聲響傳遍全場。
在枯木長老驚駭欲絕的注視下，那枚足以重創聖王，鎮殺聖人、毀掉聖道根基的必殺之針，在那指尖輕彈之下，竟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隨即寸寸崩碎，化作了漫天毫無生機的青色粉塵。
緊接著，那籠罩方圓千里的“太一青界”，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強行抹去。
所有的壓制、所有的界力，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唉……打得真是糙啊。”
秦山海根本沒有回頭去看那個被這一手震得呆若木雞的枯木。
他只是拎起酒葫蘆灌了一口，隨後轉過身，對著秦長生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嫌棄。
“長生，你讓老祖我說你什麼好？大荒戟那一記橫掃，你若是再往下壓三寸，破綻便會少上三成。”
“還有，重瞳開得太晚了！你那是用來壓陣的嗎？那是用來料敵先機的！”
秦長生收斂了周身的金色血氣，重瞳中的金芒也漸漸沉入深處。
他聽著老祖的訓斥，不僅沒有半分不悅，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賠笑的弧度。
他隨手抹去嘴角的一縷血跡，輕聲笑道：“若是凡事都算得那麼死，這場架打起來還有什麼意思？倒是老祖，您這出場的方式，可比我預想中要‘低調’得多。”
“臭小子，都沒打贏呢，就敢編排起老祖來了？”秦山海笑罵了一句，這種長輩與晚輩之間的談笑，在那血染的山門前，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而此時，立於虛空另一側的枯木長老，整個人已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懼之中。
他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男子，看著對方隨手彈碎了自己的本源殺招，只能呆愣在原地，腦海中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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