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為了變強,從而去接觸二郎神等傳說中真正的天庭仙人,解開自身因果,應對原本世界的滅世大劫。
這意味著,他接下來的符院之行,本質上是就不是去安穩修行的。
在規則嚴苛、世家閥閱無數的天庭符院內部,他作為手持金羽令的明麵人物,勢必會成為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的焦點。
他的每一個舉動都可能被抓住把柄。
而沈七兒,一身實力已然不俗,且還精通隱匿、手段千奇百怪且毫無道德包袱。
而他本身便欠著她一個人情。
一個為了接觸仙人、解開因果;一個為了尋找祖物、賊不走空。
兩個各懷鬼胎、利益卻在底層達到了絕對繫結的聰明人,在這間昏暗的城西小鋪裡,完成了某種無聲默契。
秦長生收回了重瞳之中的暗金流光,面色平淡,聲音壓低到了只有三人可聞的程度,語速極快,吐出了一套嚴絲合縫、沒有半點邏輯漏洞的嚴密計劃:
“金羽令的確擁有攜帶隨從的規則特權。既然你想去,那便如你所願。”
秦長生看著沈七兒,語氣沉穩地交代道:“但天戍城如今耳目眾多。你若是今夜隨我回將軍府,立刻就會落入口實。”
“等到陸沉舟的公務處理完畢,將軍府中央的那座上古跨界傳送大陣會徹底開啟。屆時,天庭符院的接引仙舟會直接降臨在演武場上。”
“以你的手段,想來避開眾人耳目,來到我的院子是沒有問題的。到時候等傳送陣開啟後,你便隨我一同離去。”
聽到這沈七兒一雙大眼睛亮得幾乎要在黑夜裡發光。
她興奮地一拍掌,由於用力過猛,震得櫃檯上的算盤都跟著嗒的一聲響。
“那是自然,你就等著吧。”沈七兒俏臉通紅,對著秦長生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隨即將面罩重新拉上,整個人往帷幕後面一縮,再次化作了一個沒有氣息的影子。
秦長生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沒有再理會這個大大咧咧的小賊,而是轉過身,重新看向櫃檯後一直靜如枯木的柳浣溪。
看著這位對自己有著再造之恩的隱世高人,秦長生再次整理了一下玄色衣襟,極其肅穆、極其真誠地對著老嫗彎腰,拱手沉聲道:“前輩,晚輩這便離去了。此去符院,不知何年方能再見。望前輩珍重,待長生在上面站穩腳跟,定迴天戍城向前輩請安。”
柳浣溪端著那杯涼透的陳茶,蒼老的手指微微緊了緊。
她沒有抬頭看秦長生,只是那低沉而嘶啞的聲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厚重,在空曠的店鋪內泛起:
“去吧。既然你是他認可的人,自然是有天賦的,別讓他人看低了。”
“是,晚輩絕不辱沒王前輩的名聲。”
秦長生深吸一口氣,不再有任何猶豫,大步轉身,推開了那兩扇破舊的紅木大門。
“吱呀——”
木門閉合,將那抹昏暗、橘黃色的長明燈光徹底鎖在了清心閣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