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夾雜著極度羞惱、近乎能把整座觀雲峰震得寸寸裂開的尖叫聲,在寂靜的山谷內轟然炸響!
沈七兒整個人如同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猛地沉入水中,一雙素手在岸邊的虛空之中瘋狂一抓,抓起那一隻用來打水的巨大木桶,連同自己褪在青石上的貼身肚兜與長裙,將其劈頭蓋臉、裹挾著漫天炸裂的瀑布水花,狂暴之極地朝著秦長生的面門生生砸了過來!
“嘭!!”
大木桶在空中被法力催動得發出刺耳的破空聲。
秦長生自知理虧,哪裡敢還手,整個人從水裡狼狽地一步跨出,劈手扯過岸邊樹枝上的玄色長袍往身上胡亂一裹。
伸手擋下大木桶,隨即在空中一撈,一個粉紅的貼身肚兜出現在了他的手中,被他牢牢攥緊。
“秦!長!生!——”
沈七兒看著秦長生抓著自己的肚兜,臉色瞬間發紅,如同一個即將燒開的開水壺。
聽著沈七兒那帶有殺意的喊叫,秦長生瞬間回過神來,腳尖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頭也不回地在茂密的山林木叢之間狼狽飛奔開來。
“你還敢跑!你給我站住!!”
後方的瀑布青石畔,沈七兒此時早已用最快的速度取出一件乾淨的長裙胡亂套在身上,一頭溼漉漉的黑髮在腦後狂亂飛舞。
那一雙平日裡靈動的小鹿眼裡此刻全是熊熊燃燒的羞恥怒火,她提著一抹法力神光,手裡不知道何時多了一柄長劍,赤裸的玉足在水面上踩出一道道氣浪,殺氣騰騰地在林間對那道黑色身影一路瘋狂死死追殺!
“沈姑娘,此事乃是一場誤會,我只是剛剛出關,見此處有寒潭,想要清洗放鬆放鬆罷了,不是故意來偷看你洗澡的啊。”
秦長生一邊踩著古松樹枝在半空中狼狽挪移,一邊有些頭疼地開口解釋。
“誤會你個大頭鬼!你剛才……你剛才分明是盯著我看了足足有十幾個呼吸!”
“說!你那雙眼睛在往哪看呢?若是真沒看你吞什麼口水!”
“秦長生,你別跑,本姑娘今天非把你那雙眼珠子給挖出來泡酒不可!受死!!”
沈七兒氣急敗壞,面紅耳赤地嬌嗔怒罵著,反手一記揮劍攜帶著開山斷流的法力呼嘯而來,“咻”地一聲貼著秦長生的耳際飛了過去,將前方一株合抱粗細的古柏樹幹生生砸成了漫天木屑。
一個在前面黑袍裹身、輕鬆甚至還略帶回味調侃地狼狽逃竄,一個在後面咬牙切齒、滿山頭提著法力瘋狂追打。
直到兩個時辰後,秦長生動用了行字秘後,才險之又險地在別院木屋前擺脫了沈七兒的追殺。
而到了午後,觀雲峰別院的偏廳之內。
長明燈火有些有些有些微弱地搖曳著。
沈七兒坐在一處冷清的黑木柴堆旁,一張清澈的面孔依舊通紅得快要滲出血來,那一雙平日裡極其利落白皙的素手,此時握著劈柴的短斧,居然在空氣中瘋狂地、劇烈地顫抖著,半天都砍不下一塊木料。
甚至連一旁正在烹煮的靈茶,她都因為心神大亂,直接忘了放最核心的仙道茶葉,只剩一壺白水在爐火上咕嘟咕嘟地冒著傻氣。
而坐在几案對面的秦長生,則是自知理虧,死死地把腦袋死死埋進了墨老給的那本《捏印真解》的最深處。
他那一雙平素裡深邃普通的黑眸,此刻死死盯著書頁上的圖案,半個時辰都未曾翻動過一頁。
兩個人在有些有些昏暗的偏廳裡相向而坐,四周的空氣尷尬、詭異得連燭火都開始一陣陣有些發虛地忽明忽暗。
秦長生不是沒想過緩和氣氛,但一旦他開口,沈七兒就如同被點燃的炮仗,會瞬間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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