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接下來的發展卻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沈七兒順著那隻柔嫩的小手疑惑地轉過頭去,當她那一雙看慣了爾虞我詐的眼睛,冷不丁撞上明黃少女那張甜美、萌萌的,甚至帶著幾分不諳世事之清澈的無邪臉龐時,她原本因為自己所看上的物品被他人攔下所向下壓的嘴角卻突然噗嗤一聲,有些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來。
沈七兒本就是江湖兒女,性情最是利落灑脫。
她看著這說明黃少女那副眼巴巴、生怕自己跟她搶的小模樣,心裡那抹長年混跡底層的市井警惕,在一瞬間莫名其妙地寸寸冰消瓦解了下去。
“罷了罷了,難得在上界遇見個同樣喜歡這凡俗物件的妹妹。既然你這般喜歡,姐姐便將其讓與你就是了。”
沈七兒極其利落地將手收了回來,雙手一攤,對著明黃少女露出了一個毫無芥蒂的明媚笑容。
“哇!真的嗎?!謝謝姐姐!姐姐你人真好!!”
那明黃羽衣少女顯然沒想到這位青裙姐姐會這般好說話,那一雙亮晶晶的琉璃美眸在一瞬間彎成了兩道好看的月牙。
她忙不迭地自腰間那枚極其珍貴的儲物香囊裡摸出一枚上品靈石,隨手扔給已經看傻了眼的木攤老闆,一把將那九連環機關鎖抱進了懷裡。
買下機關鎖後,這黃衣少女沒有離去,反而自來熟地拉住了沈七兒的衣袖,語氣顯得極其興奮與投緣。
“姐姐,我叫顧聽雪,你叫什麼呀?你是剛來內門的嗎?你剛才一眼就看中這個,是不是對這個玩意很瞭解呀,這魯班鎖一看就是高人所制,姐姐懂得怎麼解嗎?能教教我嗎?”
黃衣少女對著沈七兒甜美一笑,嬌軟的身體緊緊貼著沈七兒,撒嬌道。
“我叫沈七兒。對呀,我是剛剛來到內門的,妹妹你也是嗎?這魯班鎖在其他人眼中,可能很難,但是在我沈七兒這裡,就沒有難得住我的,什麼解不解的,本姑娘當年走南闖北的時候,什麼邪門的古墓……機關沒開過,這種九連環不過是小兒科罷了……”
兩個性格截然不同、明明在上一秒還相互不認識的兩位女子,在這一處冷清木攤前,因為一個魯班鎖,就這麼極其突兀、卻也極其自然地一唱一和地攀談了起來。
一個久居深宮被保護得極好、內心對不瞭解的紅塵下界充滿無限嚮往。
一個見多識廣、紅塵閱歷豐富滿身都是市井趣聞。
兩人的言語之間沒有任何功利的抱大腿,也沒有任何虛偽的世故敷衍。
僅僅是片刻的光景,顧聽雪便被沈七兒口中那些光怪陸離的下界民間說書故事給聽得一愣一愣的,一雙美眸裡全是崇拜的光芒,兩人的感情,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晨曦中迅速升溫。
秦長生在一旁都看呆了,他還以為會發生衝突,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卻沒有想到劇情竟然會往這個方向發展。
他看著那兩個圍在木攤几案旁、已經開始一口一個“七兒姐姐”、“聽雪妹妹”互相嬉鬧的女子,深邃的黑眸裡閃過一抹淡淡的異色。
顧聽雪。
這雙馬尾蘿莉看似傻白甜,一副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嬌憨模樣。
但秦長生閱人無數,可不會相信這浮於表面的模樣。
這可是天庭符院,即使是那些外門弟子,在外界也是天驕般的存在,不可能心思如此單純,若是真是如此單純,不是背景過於強大,就是心機深沉。
“哎呀……這個鐵環怎麼又繞回來了呀?七兒姐姐,這個第四環和第七環好生古怪,為什麼我一動它,它就把前面的路全鎖死了呀?”
就在這時,坐在小木凳上的顧聽雪突然嬌嗔地跺了跺一雙秀氣的玉足。
那長長的雙馬尾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甩出兩道好看的弧度,一張清甜的小臉上滿是急躁與抓耳撓腮的無奈,小嘴高高鼓起,顯得嬌嗔而靈動。
因為她的動作幅度實在是有些有些有些有些大,身上那一襲薄如蟬翼的明黃輕紗羽衣,隨之在清風中劇烈地晃盪、起伏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