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生站在蟠桃樹下,看著兩女的身影隱入人群。
他對那些女兒家的胭脂水粉、白玉髮簪自然是提不起半分興趣,索性便單手負在後方,在附近幾個稍顯冷清、專供內門弟子置換渡劫資源的雜貨藥攤前隨意地看看。
走著走著,秦長生的腳步在前方一處有些有些落滿灰塵、有些有些偏僻的暗青色古木几案前停了下來。
他的視線,被藥攤最邊緣一瓶用白玉製成、其上刻著隱隱雷痕的次等玉瓶給吸引。
根據他所瞭解,這是一種大聖期修士在渡劫前用來平復體內雷火逆流的“清蘊丹”。
要知道,這些日子,他去萬卷閣可不僅僅是過去打掃衛生的。
他除了詢問墨老一些修煉與符道上的問題,也藉著身份的方便,翻閱了許多書籍。
這個丹藥雖然品階算不上頂尖,但對於他目前正在嘗試一舉衝刺大聖後期的荒古聖體血氣而言,倒是剛好可以用來清洗、調理體內的雜質。
秦長生伸出一隻修長的右手,正欲將那白玉藥瓶拿起。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玉瓶表面冰涼質地的瞬間。
“慢著!老闆,這瓶大聖清蘊丹,本少爺出雙倍的價格,包了!!”
一聲充滿了傲慢、陰冷,且夾雜著一股極度濃郁之大聖巔峰法力震盪的囂張高喊聲,極其突兀地破開一側的人群,轟然在大集這一角砸落開來。
緊接著,一記裹挾著淡紫色錦袍法力罡風的暴烈長袖,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跋扈氣場,蠻橫之極地橫插了過來。
“啪”地一聲巨響,在秦長生之前搶先一步,將那一瓶清蘊丹死死地按在了几案上面。
秦長生收回指尖,神色水死般平靜,沒有半分憤怒地順著那道長袖微微偏過頭去。
真是冤家路窄。
只見几案旁,昨夜在主殿內吃盡了苦頭、因為其老子被顧天罡差點掀了神座而憋了一肚子窩囊火的姚家嫡系天驕——姚子晉。
此時的他正面容冷峻、一雙狹長的眼睛裡滿是暴虐與譏諷之色地死死盯在秦長生臉上。
而在姚子晉的身後,昨晚同樣丟盡了面子的姜老三等幾名內門世家子弟,也是一個個不懷好意地散開,將這個偏僻的藥攤給隱隱圍在了中央。
姚子晉原本在大集邊緣閒逛,正愁找不到機會在規則內給秦長生使絆子發洩惡氣,沒成想轉頭便看見這個連法籍都未曾徹底顯化名諱的散修正獨自一人在這鋪子前看丹藥。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此時不上,更待何時?
姚子晉的長袖在空氣中狠狠一甩,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輕鳴。
他猛然挺直了脊樑,嘴角掛著一抹大族天驕特有的驕矜與陰狠,囂張地斜視著秦長生:
“下界上來的散修,手爪子倒是伸得挺長。”
“這天庭符院的百家大集,每一寸底蘊都是我等內門世家用億萬載功勳堆出來的,一瓶大聖級的清蘊丹,你一個法籍懸空的泥腿子,也配拿靈石去買?本少爺今天偏不讓你如願!”
藥攤的老闆是個沒背景的記名老修士,一見內門大族的嫡系天驕在這裡公然為難人,當場嚇得臉色煞白,抱著腦袋連連倒退,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秦長生迎著姚子晉那一雙寫滿了挑釁與傲慢的視線,神色自始至終古潭無波。
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多變過一下,最初根本就懶得理會這種在主殿丟了面子、便跑到大集上玩過家家抬價噁心人的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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