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百玉臺階之上的姚子晉的表情就很有意思了。
在前一瞬間，整個人還滿臉獰厲、大聖巔峰的法力發揮到極致、恨不得將秦長生碎屍萬段。
可在看清那個從沈七兒身後走出來的、扎著雙馬尾、身穿大印羽衣的明黃少女面孔的瞬間。
姚子晉那一身威勢赫赫的大聖巔峰修為，連同那大族世家長子的驕傲與跋扈，竟然瞬間消失。
就如同被迎頭澆了一盆來自九幽墟海最底層的萬載玄冰枯水一般，在一瞬間，極其滑稽、極其恐懼、也極其劇烈地……死死縮回了面部肌肉瘋狂抽搐的體內！
“這是，顧……顧聽雪？！”
姚子晉那一張原本因為大聖法力倒卷而一片青紫的獰厲臉龐，在看清顧聽雪面孔的剎那，整個人瞬間呆住，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怎麼可能，這兩人怎麼可能與顧聽雪走在一起？”
“他們究竟是什麼身份，名冊上沒有登記，卻前有蘇庭為他們出頭，如今更是與顧聽雪一同逛街！”
他的腦門上，一顆顆豆大的冷汗，瞬間順著他的鬢角、順著他那長生紫紋錦袍的長袖邊緣，瘋狂地滲了出來。
他姚子晉是要在內門繼續求道長生，未來要執掌姚家大權的天驕，不是蠢到無可救藥的腦殘。
顧聽雪是誰？
那可是整個符院最不好惹的存在之一，其父親可是符院的太上長老，太乙金仙修為的顧天罡。
即使是他父親姚正山也不敢惹顧聽雪，更別說他了。
況且今日本就是他破壞了規矩，若是真被怪罪下來，他絕對佔不到半點優勢。
他姚子晉可以狂，但是那是面對散修的，在面對顧聽雪這種背景強大的存在，大族世家可不會為了他而出手。
要知道大族世家最擅長的，便是冷酷的利益權衡與知難而退。
“原來是顧師妹啊，在下姚子晉。”
“誤會！這其中有誤會！在下剛才實在不知這兩位道友是師妹你的朋友！”
幾乎是沒有任何一丁點的猶豫，那原本獰厲瘋狂的姚子晉，面部肌肉極其極其利落、也極其熟練地劇烈抽搐了一下，整個人在一微秒內，變出了一副極度諂媚、甚至隱隱帶著幾分討好豬哥相的滑稽笑臉。
那兩名隨行的姜老三等世家子弟更是嚇得臉色發青，慌忙收攏了全部的大聖壓迫，極其侷促地倒退了三步，將腰弓得極深。
姚子晉一邊擦著額頭上的冷汗，一邊對著顧聽雪連連躬身作揖，語調結結巴巴，甚至顧不得自己剛剛扔出去的二十萬上品靈石的爛人參：
“在下方才也只是……只是見到此處有人倒騰靈藥，見秦長生師弟一表人才、氣度不凡，一時技癢，便在這集市上與秦師弟‘切磋’了一下財力與眼界，純屬同輩之間的切磋誤會！既然如今有顧師妹作證，那自然是無事，在下還有要事，在下告辭！咱們走！！”
話音未落，姚子晉甚至連頭都未來得及回一下，步伐顯得極其狼狽、極其極其侷促。
他帶著姜老三等幾名面色獰厲、此時卻嚇得臉色發青的同伴，昂首挺胸、一甩長袖，以一種最搞笑、也最光速的諂媚姿態，極快地順著落滿灰塵的白玉連廊，高調而極快地隱沒在了集市人群的最深處。
圍觀的數萬外門弟子，眼見這一場大戲落幕，姚家天驕在大印千金的一句話下便瞬間倒戈。
無數道帶著敬畏、驚疑與羨慕的目光，重新潮水一般交織在了那個站在兩女之間、一襲布衣玄長袍的秦長生身上。
“七兒姐姐，那個壞傢伙已經被聽雪趕走啦！”顧聽雪見姚子晉離去，這才轉過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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