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萬裡符院乾坤的核心深處,太上主脈,長明行宮。
這裡不似凡俗宮殿那般雕樑畫棟,整座行宮皆是由自遠古星海深處採掘而來的“天河精金”生生澆築而成,通體散發著一抹令人神魂微顫的暗金神華。
漫天紫氣化作一道道如蛟龍般的靈霧,在行宮的琉璃瓦當間徐徐盤旋,大殿四周高懸的長明仙脂燈吐出嫋嫋香氣,將此處襯托得宛如不存紅塵因果的紀元神宮。
然而,在這等尋常內門弟子哪怕連靠近資格都沒有的太上聖地內,此時卻正上演著一幕讓人哭笑不得的“雞飛狗跳”。
“小祖宗!我的小姑奶奶,您快些從那上面下來吧!奴婢求您了!”
數名身穿翠綠色法袍、修為已然臻至大聖初期的侍女,此時正毫無仙家風骨地圍在大殿中央一根粗壯的蟠龍白玉柱下。
她們一張張清秀的臉頰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急得眼眶泛紅,正連連對著上方躬身作揖,語氣裡的哀求之意幾乎要溢位來:
“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四次啦,您可千萬別再琢磨著往外偷偷開溜了!”
“這要是真再出了什麼差池,讓太上老爺知曉,奴婢們就算有九條命,也免不了被剝去仙籍、廢除修為的下場啊!”
順著這些侍女們焦急而惶恐的視線往殿頂瞧去,只見在這座高達數十丈的巍峨大殿穹頂、一根橫亙虛空的紫金仙木橫樑上,正有些極其不雅觀地倒掛著一個明黃色的嬌小身影。
那正是顧聽雪。
此時的小蘿莉正將一雙修長筆直、毫無半點瑕疵的玉腿死死勾在房樑上,那一襲薄如蟬衣的明黃輕紗羽衣倒卷下來,露出一雙穿著繡花小布鞋的腳丫子,在半空中極其歡快、悠閒地一晃一甩。
她那兩道長長的雙馬尾倒懸在空中,隨著她腦袋的晃動晃晃蕩蕩。
一張甜美萌萌的清甜小臉上,非但沒有半點被侍女抓包的覺悟,那一雙琉璃般的大眼睛裡反而閃爍著一抹極具反差的、抓弄人得逞的狡黠笑意。
“好啦好啦,綠兒姐姐你們真愛嘮叨,本姑娘下來就是了嘛。”
顧聽雪有些嬌憨地鼓了鼓腮幫子,勾在房樑上的玉腿無聲一鬆,嬌軀在空中極其極其輕盈地翻了個跟頭,宛如一片明黃色的睡蓮花瓣般,極度絲滑地平穩落在了厚密的地毯上。
她眨了眨那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看著眼前幾個如釋重負、正忙著去几案上整理符砂的侍女,此時卻早已是樂開了花。
修煉?畫符?
她天性無憂無慮最是貪玩,在這冷清清的死寂行宮裡哪裡坐得住半個時辰!
趁著幾名侍女轉過身去的剎那,顧聽雪一雙小手極其極其利落地往自己那繡著瑤池仙鶴的儲物香囊裡一摸,一微秒內,一枚通體繚繞著淡淡陰陽清氣的墨色玉符,便悄然出現在了她柔嫩的掌心裡。
這正是沈七兒給她的,她本來是想學那破禁的秘法的,但是無論她如何學習,都無法悟出其中的奧妙,然後七兒姐姐便給了她這個可以破除禁制的玉符,雖然只能使用一次。
“七兒姐姐說了,這小寶貝不需要動用半分法力引發大陣反彈,專門走那些宏大陣法在運轉交替時的陰陽死角。”
“哼哼,不讓本姑娘走,今天本姑娘便來試試看。”
顧聽雪小腳丫在地面上極其輕微、極其小心地一擰,整個人藉著大殿內嫋嫋升起的檀香迷霧,宛如一抹靈動的小狐狸一般,無聲無息地溜到了行宮最邊緣的那一處厚重青銅偏門前。
看著眼前那一層隱隱泛著太古雷霆神華、長年自發運轉的禁制,顧聽雪深吸了一口氣,玲瓏心轉動,那一雙柔嫩的指尖死死攥緊了墨色玉符,按照沈七兒傳授的方法,極其巧妙地在禁制氣流最晦澀的那個坎兒上,輕輕一貼。
“啪嗒。”
一聲極其沉悶、微弱到近乎於無的清脆響聲,在虛空的極深處無聲裂開。
在那一枚墨色玉符內潛藏的凡俗卸嶺罡勁擴散之下,那一層由太上主脈佈下的恐怖死陣,在一瞬間,竟然真的在沒有引發任何神華爆裂、沒有任何靈力警報的前提下,極為詭異地,無聲息地融化出了一個兩尺寬的隱形真空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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