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多餘的試探,那尊雷甲陣法在感應到秦長生的修為與體內聖體的氣血後,其中的法則秩序鐵鎖陡然間瘋狂擰緊。
數十柄完全由都天真雷演化而成的古老兵刃,帶著將神魂與肉身都強行同化為塔內一縷虛無的刺耳厲嘯,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地朝著他那一襲乾淨的玄色長袍,齊齊迎面斬落!
雷光未至,那股在歲月中積攢下來的始祖威壓,便已經壓得四周的空間產生了一層層肉眼可見的塌陷真空。
陣法雖然還遠遠未到七十層、九十層那般毀天滅地、重組法理的恐怖位格,但這種純粹由遠古幻雷演化出的最強攻伐殺陣,已經容不得他再去用重瞳進行對陣法的反向推演了。
這裡,是內門弟子真正的分水嶺。
若不能拿出實力去硬抗硬撼,那唯一的下場,便只有被這尊千兵雷甲陣給當場捏碎,雖然不會死,但是也就止步於此了。
秦長生立在漫天斬落的暗紫色極光最核心。
大風吹得他那一襲黑色布衣長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那一道沉穩如山的修長身影。
他那一整張英俊的面孔上,平穩得沒有半分因為這雷霆風暴壓頂而產生的侷促或懼色。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一柄符筆。
“三十五層前,用筆墨是嘗試。三十五層後……”
秦長生嘴角那抹深沉的弧度,在雷光的陰影裡,極其輕微地勾了一勾。
他沒有再去提起那柄符筆,而是手腕極其利落地一翻,將那一柄普通的木質符筆,連同那一包沒有任何仙光外溢的凡砂,重新無聲息地,穩穩收入了長袖最深處。
他注視著眼前那尊千兵雷甲陣。
他目前雖然人在符院修行,甚至在過去的小半年之久,更是靠著墨老的教導與指點下,領悟了第一道本源雷紋,並且開始嘗試屬於自己的第一個高階符籙。
但是他秦長生,最強大的可不是符道。
如今的他雖然不斷在提升對於符道的理解與融會貫通。
但是他可沒有耽誤自身的修煉,如今的他已經到了大聖後期的修為,一身底牌,在這些攻伐之術的加持下,他自認為不屬於低階準帝,甚至就是準帝五重天的強者,他也有自信不弱下風。
他最強的,是這尊大成之後連天道規則都不能限制的荒古聖體。
是他的重瞳,他的大荒戟,與他那最純粹的武力、最極致的秘法、以及最不講道理的絕頂攻伐手段!
“轟隆隆!!”
幾乎是在秦長生將符筆收入袖口的瞬間,他體內的荒古聖體陽剛血氣,在沒有任何隱藏的剎那,陡然間如同一汪沉寂了無數紀元的寂滅火山,在雷海中心,毫無徵兆地轟然全盤決堤、瘋狂爆炸響徹!
一長長極其微弱、卻沉穩到了極致的氣血轟鳴之聲,順著他全身的每一根骨骼、每一處竅穴壁壘,如長河決堤般瘋狂沖刷。
那一一身乾淨的玄色長袍,在這一長沒有半分因果雜質的氣血暴漲中,被撐得筆直,散發著一股讓四周幻雷都隱隱在恐懼、臣服的恐怖壓迫感。
重瞳開闔。
在數十柄都天雷兵帶著厲嘯即將斬碎他面頰的剎那,在秦長生的黑白視野中,眼前這具有雷術絕對殺伐的千兵雷甲陣,其運轉時由於天地流轉而無法避免的那一絲空隙與機會,在重瞳那洞察諸天的絕對神威面前,被極其清晰地,給全盤鎖死。
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