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符陣塔外，寂靜得連一根銀針落地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整片遼闊無邊的廣場上，數十萬各脈弟子、執事乃至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長老們，此刻全部如同一尊尊石雕般泥塑木雕地佇立在原地。
所有人的視線，盡數如同鐵釘般死死卡在百丈金精碑石的第九十層位格之上。
那上面，“秦長生”三個暗金大字正在散發著一種讓人連靈魂都為之戰慄的恐怖威壓。
那是凌駕於這一代的修士、橫絕萬卷閣無數紀元的恐怖天賦。
“九十層……竟然真的是第九十層。
自當年的掌教至尊與那幾位早已坐化在歷史長河中的太上老祖之外，我萬卷閣，竟然又出了一尊能抵達第九十層的怪物嗎？”
一名鬍鬚皆白、不知道活了多少個歲月的符院長老顫抖著伸出手指，他眼中沒有任何羨慕與妒忌，更多的是對於符院、對於人族可以再次出現如此恐怖的妖孽的激動。
要知道，自從墟獸降世，人心惶惶，即使是天庭，都無法將其殺盡。
而這種天才，現如今正是人族所需要的。
沒有人再說話，甚至連呼吸都被刻意壓制到了最低。
那些原本站在姚子青一側、長袖善舞的世家附庸們，此刻臉色煞白，一個個甚至連看都不敢看一眼身側那臉色已經猙獰到快要滴出水來的姚子青。
至於姜御天，他那長生法劍上的流光早已被主人的心神激盪所影響，發出一陣陣低沉的悲鳴。
他死死攥著拳頭，一雙眼眸深處滿是火熱。
他已經無法想象，這個能夠抵達第九十層的妖孽，若是成為他的人，那麼該是多好的美事啊。
“最後十層了，雖然知道最後十層是難以跨越的鴻溝，想必那裡陣法將會是毀天滅地的存在吧。”有外門弟子見到這一幕，不停的嘆息內門真傳弟子的強大，言語間滿是對那最後十層的敬畏。
就在場外數十萬修士陷入盲目的猜測與震撼中時，十萬符陣塔內，第九十一層的空間通道核心，正有一層濃郁的法則流光緩緩散去。
踏。
一聲極其輕微、卻在這個絕對寂靜的世界裡顯得格外突兀的腳步聲響起。
秦長生一步跨出空間通道。他那一身原本破損不堪、染盡了金色聖血與墨色死印氣息的玄衣戰袍，在跨入這一層的剎那，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天地偉力給強行撫平了褶皺。
他面色冷峻，雙眸之中的重瞳帶著百萬分警惕的提防著四周。
在踏入這一層的剎那，他的右手甚至早已死死攥緊了大荒戟那漆黑如墨的冰冷戟杆，體內的鬥字秘與皆字秘兩股無上秘術更是如同一座蓄勢待發、隨時準備全盤爆發的萬古火山，將他渾身的荒古聖體陽剛血氣推向了最極致的臨界點。
在見識了前幾層那不講道理、動輒以一方平行世界法理傾砸而下的大陣後，秦長生已經做好了迎接這一場更為恐怖、更為慘烈、甚至極有可能讓他再爆底牌的大陣。
然而……
當秦長生徹底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他那原本緊繃到了極點、戰意幾乎要撕裂乾坤的身軀，卻在這一剎那，驟然間死死僵硬在了原地。
沒有鋪天蓋地的漆黑雷海，沒有高達千丈、手持天規鐵鎖的太古神魔投影。
沒有刀山火海，沒有法則雷兵，甚至連一絲最微弱的、象徵著陣法符文運轉的靈力波動的線條都沒有。
入眼所見，漫天白茫茫一片。那是無邊無際、純粹到了極致、甚至透著一種讓人感到有些荒誕的空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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