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建文點點頭。
“爹就是這個意思……”
“這怎麼行！”春妮急得直跺腳，“爹瘋了不成！出海那可是九死一生的事，爹都沒問過孃的意思，就說要你去，你萬一出個好歹咋辦？不行，我去找爹說！”
她轉身就走，郝建文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小妹，爹問過我的意思。”
“啥？”
郝建文神色堅定。
“我的意思是，我答應了，我想去，我要出海去闖蕩一番，只要我答應了，就不用問過孃的意思。”
春妮掙脫開郝建文的手。
她踉踉蹌蹌往後退了幾步。
“哥，你瘋了吧？你從小到大都沒吃過苦，你註定是讀書做官兒的命，你怎能出海做生意去！”
郝建文苦笑兩聲。
“小妹，正因為我沒吃過苦，我死讀書，我才不識人心，遇到一個將我玩弄於鼓掌之中的何採茵，我就把她當成了寶。”
他越說越激動，眼圈兒都紅了。
“我不怪何採茵，她再不好，也終究曾經是我的妻，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倘若我多些歷練，也許我和她就不會走到今時今日的境地了。”
春妮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她抖動著雙唇，好半天才輕嘆：“哥，你知不知道娘有多疼你？你這麼不吭一聲，就答應要出海，娘會瘋了的，哥，你好歹為娘想一想啊。”
郝建文含著淚笑了。
“娘有你呢，我知道娘偏疼我，可自從我去了縣城和府城讀書，家裡就一直是你陪著娘，小妹，其實最懂孃的，一直都是你，往後我不在家，你要多陪陪娘。”
春妮一低頭，眼淚就啪嗒啪嗒打在繡著並蒂蓮的大紅繡花鞋上。
“哥，你啥時候走？你去了能幹啥？”
“過了八月節就走。”
郝建文伸出手，像從前一樣，揉了揉春妮的頭。
“放心，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我能幹啥呀，我就會幾種番邦話，到時候，我在船上做個通譯，跟著秦老爺的船，去各個番邦歷練一番，等回來之後，我再溫書考試也不遲。”
“你不是說了麼？你哥我就是個讀書做大官兒的命，既然我是這個命，那我就算是出海去了，回來照樣能當上大官兒，等我當上大官兒，我再給你補嫁妝。”
春妮掏出帕子，醒了醒鼻子。
她躲開郝建文的魔爪，理了理髮髻，很不滿地嘟囔：“咱家又不是隻有你會說番邦話，我也會，爹為啥不叫我去？”
想起她爹還讓韓越去，春妮就更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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