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堆了好些錢。
有串成一串的銅錢,有銀錠,有小銀錁子,也有碎銀子,還有幾張銀票。
這都是這些年夫妻二人亦或者親友家給春妮的,還有春妮紡線織布賺來的。
零零總總,統共有三百多兩銀子。
春妮掐著腰,眉飛色舞地問郝富貴和孫氏:“這些錢,夠買地皮蓋大房子的了吧?”
兩口子早就知道春妮有不少私房錢。
姑娘家是該有些私房錢傍身。
“妮兒,你可想好了,你拿出這些錢來蓋房子,韓越那小子可就舒服了,你不怕他吃軟飯?”
春妮笑嘻嘻地搖頭:“怕啥?我就是看中他這個人了,韓大哥就不是個吃軟飯的,他長得壯實,人品好,又能幹,還能分清楚好賴,跟著這樣的人過日子,錯不了,縱使他眼下賺不了多少錢,那也只是一時的。”
“只要我倆齊心協力,把勁兒往一塊兒使,總有一日,家裡會過上好日子的。”
春妮的眼睛亮晶晶的,燃著一簇簇小火苗。
孫氏這個當孃的,不忍心戳破閨女,只得硬著頭皮乾笑兩聲。
倒是郝富貴這個親爹,高聲給春妮叫好。
“我閨女有志氣!閨女放心,爹給你做靠山!韓越那小子要是敢辜負你,爹就叫他下半輩子不好過!”
郝富貴果真按照春妮的要求,只花了十兩銀子,修了草料場的兩間屋子,在外頭壘了個灶房,能將就著住人就成了。
至於孫氏準備的那些桌椅板凳櫃子架子床等物,成親那日就先抬到草料場,擺一日,能用的,就留下,用不上的,仍舊抬回郝家來,先為春妮保管幾年,等新房子蓋好了,再搬過去。
春妮的心安了,歡歡喜喜在家繡嫁妝。
她從十三歲就開始繡嫁妝了,被面、枕頭、繡鞋、嫁衣等早就繡好了,如今就是做一些零碎的小東西。
孫氏跟媒人要來了韓越的尺寸,春妮就安心給韓越做衣裳鞋襪。
至於韓家大房的那些人,因是分家分出去了,不用太上心。
孫氏怕閨女累著,就找外頭的繡娘買了些抹額、帕子、荷包等物,等認親的時候,用這些東西糊弄過去。
跟春妮一塊長大的同村姑娘們,知道春妮要嫁人了,都抽空跑來看她。
後街上的巧妹挺著大肚子,神氣活現地來找她說話。
“春妮,你挑來挑去,咋挑了這麼一個人呢?”
她一屁股坐在炕上,伸手抓了一把瓜子,把瓜子殼吐得到處都是。
“外頭可傳開了,說韓越那兒不行,還說韓越不孝順,被爹孃趕出來了,身上沒有一文錢,操辦親事的錢,還是你們家出的,嘖嘖,你到底看中他啥了?”
巧妹十三歲被家裡人嫁給了石溝屯的瘸腿張,過門第二年拼死拼活生下了個姑娘,婆家百般不待見,對她非打即罵。
巧妹自己也抬不起頭,兩三年不敢回孃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