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坐進車裡,便咬著嘴唇,無聲地流淚。
她娘打她。
她娘為了一個丫頭打她。
不是口口聲聲最疼她嗎?
為什麼到了節骨眼上,卻不肯問一問她,上來便給她一巴掌?
春妮越想越委屈。
車把式問她想去哪兒。
春妮想了半天。
去姥孃家中嗎?
姥娘如今跟著兩個舅舅住,她要是去找姥娘,舅舅肯定會來通知孫氏的。
她才不要這麼容易被家裡人找到。
她要藏到一個誰都找不到她的地方,叫她娘著急。
“大叔,你從這裡拐個彎兒,往前直走,打聽著一個叫桃花村的地方,把我送到那兒去就行。”
金塘村離桃花村有些距離,中間隔了一座山,四五個村子。
等大車搖搖晃晃到了桃花村,天都有些矇矇亮了。
春妮下了大車,給了車把式車錢,挎著包袱,從桃花村中間穿過,徑直爬上村子後面的大雄山。
草料場就在大雄山的山坳裡。
爬上山樑,就能看到山坳裡那幾間孤零零的房子。
草料場佔地極大,有十來間存放草料的倉庫,並一大片曬草料的場院。
除此之外,就是五間正房了。
其中有三間已經塌得不成樣子,無法住人,另有兩間,被修得煥然一新。
緊靠著這兩間屋子的外牆搭了一個很大的草棚子,裡頭壘了兩個鍋灶,只有灶臺,還沒安鐵鍋。
草棚子裡頭還搭起了一張石桌子,邊上擺著兩隻破椅子。
看草料場的老蔡頭睡在倉房裡。
因馬上便要卸任回家去了,老蔡頭看草料場就不那麼精心,每日喝得醉醺醺的,餓了就出去找吃的,只在晚上回來睡個覺。
一大早睡眼朦朧地起來,都沒注意到有一個姑娘坐在草棚子裡,便挑著酒葫蘆,哼著小曲兒下山去了。
春妮舒了一口氣。
她此時就怕被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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