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給郝建文做了衣裳鞋襪,郝建文樂得能誇她三天三夜還不帶重樣的。
甚至還會特地跟同窗炫耀,說自家小妹的手有多麼靈巧,惹得他那些同窗們好生嫉妒。
孫氏更是處處護著她。
有時候她太過潑辣,跟村裡的潑婦吵架,郝富貴還要罵她兩句,可孫氏卻總是把她護在身後,不許郝富貴說她一句重話。
這一切都在何採茵嫁進郝家之後變了樣。
哥哥變了,娘變了。
他們處處挑她的理,逼著她在何採茵跟前低眉順眼。
春妮稍微有些不服氣,何採茵就委屈得直哭。
何採茵一掉眼淚,郝建文就給她臉色看,孫氏更是急赤白臉地罵她。
揹著人又擰她的胳膊,說何採茵是郝家千求萬求,求來的兒媳婦,叫春妮要把何採茵當成菩薩一樣供起來。
春妮弄不明白。
郝家比何家有錢,何家憑啥看不起郝家?
郝家又憑啥要供著何採茵?
就因為何採茵她爹是個秀才?
那郝建文不也是秀才?
可孫氏說了,郝富貴年輕的時候跑貨船,在碼頭扛大包出苦力,攢了錢,買了地,積攢了家業,身上有讀書人最瞧不起的銅臭味兒。
人家何秀才雖然窮,但卻有讀書人的風骨,秀才的女兒自然也高人一等。
郝家就得捧著何家。
孫氏還安慰春妮,說再過幾年,郝建文考上了舉子,那些讀書人就得捧著郝建文。
可春妮依舊很委屈。
郝家沒偷沒搶,郝家的每一文錢,都是自己賺的,從牙縫裡省的,諸如何秀才這種讀書人,憑啥看不起郝家?
就因為他們讀了書,考上了秀才?
讀書人就很了不起嗎?就能把沒讀過書的人踩在腳底下?
還沒當上官兒,就這副德行,等他們當上官兒,豈不是更不把沒讀過書的老百姓放在眼裡了?
怪不得世間的貪官汙吏那麼多呢。
韓越沒想到春妮在孃家受了這麼多委屈,他忍不住摸了摸春妮的臉,帶著繭子的手,溫柔地擦去春妮臉上的淚水。
“春妮,你再忍十日,只要這十日熬過去了,你往後便再也不用受這樣的委屈了。”
春妮淚眼摩挲:“我一日都忍不下去了!我不想回去,你要是敢把我送回去,我就不嫁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