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偏心郝建文,春妮又不是才知道。
別看這會兒孫氏打罵何採茵,說不定郝建文回來一說情,孫氏就心軟了,反過來還怨怪她多嘴多舌。
她才不幹這吃力不討好的活兒呢。
孫氏卻捏了捏她的手:“娘知道,娘會提防著她,她好吃懶做,受不了磋磨的,過幾日,自己就會提著包袱跑回她孃家去,要麼就跑回你哥那兒去,肯定不會再回來了。”
春妮嘴上笑笑,心裡卻在嘆氣。
恐怕孫氏的算盤這回要落空了。
趙夫人還在縣城,何採茵是肯定不會再回去的。
她就是很好奇,郝建文是咋看待這件事的。
小兩口作別郝富貴和孫氏,一路去了城裡的鐵匠鋪。
韓越在鐵匠鋪定製了幾個大鐵籠子,過來看了一眼,鄭鐵匠說是再過兩日就能全做好,約好了讓韓越大後日來取。
因為天熱,鄭鐵匠特地留下韓越和春妮吃茶。
他灌了半壺茶,才擦著汗,拍了拍韓越的肩膀。
“我沒看錯人,從你小子來我這鐵匠鋪做學徒的第一日起,我就看出你這小子是個主意大的。”
韓越欠了欠身子:“當年在師父這裡做學徒,多虧師父照料。”
鄭鐵匠呵呵笑:“好說好說,我也沒教你什麼活兒,都是你這小子自己悟性高……”
簾子後頭忽然傳來幾聲咳嗽,鄭鐵匠的笑容就收了起來。
“你這小子害我不淺啊,我當年把啥都教給你了,原指望你學成之後,能留下來幫忙,誰知道你這小子卻跑去醉風樓做活兒去了!唉,你走了不要緊,我這鐵匠鋪可缺人使喚,忙成了一鍋粥。”
“害得我不得不又去挑了幾個學徒來幫忙,那幾個小子皮實,不聽話,給我惹出了多少亂子來,韓越啊,我因為你,可是虧了一大筆錢呢!”
春妮的心裡立刻就敲起警鐘。
好端端的,卻說起陳年舊事,還說什麼因為韓越才虧錢,這鄭鐵匠肚子裡肯定沒憋好屁。
果然,下一刻,鄭鐵匠就給韓越算起賬。
“你當年在我家吃喝拉撒,這都是錢,我可沒要你的,你算一算,一年就當你花了二十兩銀子,這五年下來,這就是一百兩銀子,至於跟我學手藝的錢,我就大度一些,不要你的了。”
春妮倒吸一口氣。
好傢伙,這是明晃晃的搶錢啊!
她當即就要擰起眉頭罵人,身邊的韓越卻按住了她的手。
“師父不是在跟我說笑話吧?學徒學徒,自古以來,都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拜了師父的學徒,吃喝拉撒都由師父承擔,學徒吃住在師父家中,跟著師父學手藝,幫著師父做活兒,若是做得好,師父還得分給學徒一點錢呢。”
“我在鐵匠鋪那幾年,什麼都沒學到,每日里要幫師父家中忙活,天不亮就得起來燒水做飯,洗衣打掃,還得來鐵匠鋪幫忙燒爐子,稍微手腳慢了一些,換來的便是一頓毒打。”
“說起吃喝拉撒就更有意思了,我在師父家裡,一天只吃一頓飯,半大小子餓得要去街上討飯吃,真要算錢,師父要我二十兩,就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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