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山杏怔住了，片刻之後追過來。
“大哥，你是真的不管鵬舉了？你可別犯糊塗！娘說過了，咱們往後就得指望鵬舉……”
韓越頓住腳，轉身看著韓山杏。
他的眼中無波無瀾，好似在看著一個陌生人。
韓山杏嚇了一跳：“大哥……”
“別叫我大哥，我當不起你這一聲大哥，往後好好跟王貴安過日子吧，至於韓鵬舉，我不會再管他，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已經往家裡捎了好幾年錢了。”
韓山杏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她不顧王貴安給她使眼色，追著韓越苦勸。
“大哥，你跟鵬舉怎麼能比？鵬舉自小就聰明伶俐，很有讀書的天分，你又不是讀書的料子，家裡就只能指望鵬舉了。”
韓越冷笑。
那冰冷的眼神讓韓山杏頭皮發麻。
她下意識地後退幾步。
“大哥，你別不服氣，你想想，鵬舉九歲就考中了童生，你九歲時在幹啥？你還在山上亂跑呢！”
她一直覺得韓越不知足。
小時候韓家沒分家，爺奶偏心，一直疼寵叔嬸，爹身子不好，娘也不是個結實身子，爹孃又得顧大家，又得顧小家，把他們兄妹四個拉扯大，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韓越。
娘總說大哥小時候體弱多病，為了大哥，娘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
大哥又調皮搗蛋，經常惹爹孃生氣，老捱打。
但凡大哥像鵬舉這樣懂事，娘還能少操些心。
如今韓越領著草料場的差事，還成了親，娶了個有錢的娘子，這還不夠嗎？
怎麼就起了要跟鵬舉相比的心？
“大哥，人要知足……”
話說到一半，看到韓越臉色越發陰沉，韓山杏就不敢再說下去。
“山杏，你問我九歲的時候，為什麼考不上童生，好，那我來問問你，韓鵬舉五歲開蒙，我五歲的時候在做什麼？我五歲的時候，就能幫忙餵豬撿柴火了！韓鵬舉可幹過一點活兒？”
他如今會識字寫字，都是託了老秀才的福。
他十一二歲才跟著老秀才開蒙，不過三四年就能做醉風樓的賬房先生，獨擋一面。
若是他跟韓鵬舉一樣，也是五歲開蒙，九歲時未必不能考上童生。
韓山杏嘆氣：“大哥，你別這麼貪心，爹孃很不容易，你小時候，咱們家裡窮，到了鵬舉小時候，咱們家裡不是分了家，有了些錢麼？這才能讓鵬舉去讀書，你一個當大哥的，跟鵬舉比這個幹啥呀？”
韓越忽然覺得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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