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被惡臭燻得退了出來，站在門外定了定心神，扭頭問韓山杏。
“這是啥味兒啊？你們家在漚肥啊？”
韓山杏早已經麻木了。
她將柴火放在門口，一手捶腰，一手指了指牆根底下的一溜尿桶。
“那是我娘用來澆菜地的，我挑到菜園子裡一些，還有一些放在這兒，這又快滿了，大嫂你回來得正好，一會兒咱倆一人一桶，抬到菜地裡澆了。”
春妮高聲叫了起來。
“韓山杏，你腦子有病啊！你家的菜地能有多大，經得住這麼多尿來澆？那還不得把菜給澆死！會不會種地！”
韓山杏怔住了。
從小到大，她家裡的菜啊莊稼啊，長得就比別人家的差，她從來沒想過原因。
因為娘總抱怨，說老天爺不公平，同樣都是辛勤勞作，為啥別人家的莊稼長得好，他家的莊稼就不行。
難道是因為爹孃總把尿提到菜地裡澆了？
她從沒想過這些，如今回想一下，越想越覺得有些不對勁。
爹孃好像很少去地裡打理莊稼，尤其是分家分出來之後，就更不常去地裡了。
每回收莊稼還是大哥回來收的。
大哥平日要在城裡做活兒，他不回來，韓家大房的莊稼地就等同於荒廢。
地裡的雜草長得都比莊稼高，這收成能比別人家的好嗎？
這可真奇了，爹說他身子不好，不能下地乾重活兒，娘說她素來柔弱，也幹不了活兒，那家裡的錢是從哪兒來的？
要說都是大哥掙的，那也不對啊。
大哥起先做學徒，可沒有一文錢。
韓山杏越想越迷糊，整個人都出了神，被春妮叫了幾次才反應過來：“大嫂，你說啥？”
“我說，你快把這些尿倒進茅房裡吧，別往菜園子裡挑了，好好的菜都被你們種壞了。”
韓山杏很難為情。
“大嫂，茅房不能用了。”
“為啥？你家沒有茅房？”
不可能吧。
韓越出錢給家裡蓋了五間大新房，不可能不蓋茅房啊。
“茅坑……茅坑都滿了，用不了了，再用，那些東西就冒出來了……”
春妮捂著嘴，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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