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進園子,便燈火通明。
櫻桃正站在月洞門處,手裡提著一盞燈籠,瞧見春妮,便眉眼彎彎。
“姑娘總算回來了,我們太太讓我來接姑娘呢。”
她瞧見春妮手裡的琉璃燈,就愣了一下。
很快又笑了。
“姑娘,這盞燈瞧著很金貴,摔壞了要賠錢呢,不如就放在那邊的桌子上,等著他們縣衙裡的人明兒個一早收拾東西,自己收進庫房裡。”
春妮巴不得。
她手裡提著一盞秦遊送的燈,總覺得不自在。
櫻桃接過琉璃燈,放到石桌上,折返回來,綴在春妮身後,陪著她慢慢往回走。
走不多遠,瞅見孫氏一個人站在樹下,正在四處張望。
春妮忙喊了一聲娘。
“妮兒!”
孫氏快步走過來,先拉著春妮上下看了一眼,瞥見櫻桃在身邊,就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滿嘴抱怨春妮胡鬧。
“你爹回來跟我說了巧妹的事,我當時就罵了他一頓,巧妹自有爹孃兄弟,她出了事,難道她孃家人都是死的?不會給她出頭?要你來多管閒事。”
“那福子才兩歲半,就這麼認了你做乾孃,誰答應了?大郎他答應了嗎?我和你爹答應了嗎?你公婆答應了?還是說,巧妹和她婆家人答應了?”
孫氏至今還不知道韓越並非韓大強張喜鳳的親生子,也不知道韓大強就被關在郝家的莊子上。
只知道韓大強跑了,張喜鳳被關在石溝屯的土地廟中。
郝富貴和春妮都覺得這件事很棘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就沒告訴孫氏。
見孫氏越說越起勁,春妮趕忙安撫孫氏。
“娘,不就是認了福子做乾女兒嗎?我認下就是了,巧妹必然也是願意的,你這麼生氣幹啥?”
孫氏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春妮的額頭。
“你這個臭丫頭,你是要急死我呀!人的子女宮那都是老天註定的,你認了福子做乾女兒,那福子就佔了你一個子女宮,你就得少生一個孩子。”
“就比方說,原本老天爺要給你一兒一女的,你認了福子做乾女兒,那你可就沒有親生女兒了。”
春妮可不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
“娘,你可別瞎說了,哪來什麼子女宮……”
“你這丫頭咋不聽勸呢?”孫氏氣得臉都紅了,“我是你娘,我還能害你不成?就退一萬步來說,不講這子女宮的事,就說福子認你做乾孃,你咋能就這麼不聲不響的呢?”
“窮人家認個乾兒子幹閨女,那還得找人算八字,看日子,送席面,擺酒……規矩可多著呢,你倒好,張嘴就認了個幹閨女,你咋這麼不講究!”
春妮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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