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怎的了?是瘸腿張那王八蛋找上你了?”
春妮見她坐了起來,趕緊把她按下去。
“不是,我是爬樹時滾下了山坡,不礙事的,我坐在床邊靠一靠,你睡你的,天亮了我就走。”
巧妹壓根不信。
“少蒙我,你及笄之後,就一日比一日穩重,小時候淘氣的事,再也不幹了,這大晚上的,你咋會爬樹?定是有人打了你,不會是韓越打你了吧?”
巧妹臉上閃過一抹幸災樂禍,很快,眼神又黯淡下去。
“我一定是病糊塗了,韓越咋會打你呢?你孃家會為你撐腰,他就是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膽,是我存著小人之心了。”
春妮不想跟巧妹說韓山杏的事,就敷衍了幾句。
巧妹倒也沒再問。
她捲起春妮的袖子,盯著春妮胳膊上的傷痕,眼睛慢慢紅了。
“這得留下疤,”巧妹指著春妮胳膊肘上的兩個淺淺的圓形印記,“跟這兩處一樣。”
春妮心裡一緊,忙問巧妹:“巧妹,我胳膊肘這兩處不是胎記?”
“什麼胎記?這是疤!”
巧妹有些嫌棄春妮。
“你才多大,記性就這麼差?七歲的時候,咱們村二黑子領著一群小子丫頭把我堵在豬圈裡,欺負我,叫我吃豬食,你撞見了,就跟二黑子他們打了起來,把二黑子的牙齒打掉了三顆。”
“金花銀花姊妹倆的臉都被你撓花了,後來,你拉著我跑,二黑子他們在後頭追,跑到咱們村後的小山上,被他們攆上了。”
“不知道是誰推了咱們倆一把,你抱著我滾下小山坡,我被你護在懷裡,就只扭了腳,你倒是暈過去兩天一夜,這胳膊肘的兩處是停下來時拄著一塊大石頭,磕破了兩個大口子,好了之後就落下了疤。”
“二黑子全家因為這件事,連夜跑了,在外頭躲了好幾年,打聽著你沒事了,才敢回來,我爹孃也說要打死我,他們說都是因為我,才惹出了這麼一攤子事。”
“多虧了住在你家的那個女先生,苦勸了我爹孃一番,我才沒被打死呢。”
春妮記得這回事,卻不記得自己胳膊肘上的兩塊疤了。
她就記得自己昏過兩天,好了之後被她爹孃關在家裡,足足關了大半年。
得虧巧妹提了這麼一嘴,倘若山杏不是陸懷要找的人,陸懷再來纏著她,她就能把這兩塊疤的來歷說給陸懷聽,叫陸懷打消念頭。
“春妮,”巧妹面帶憂慮,“天亮後水月庵的姑子們就要作法驅邪祟了,你傷成這般模樣,還能回去嗎?”
春妮忙道:“能啊,我就在這裡等到天亮,小墜會來送衣裳,我穿戴好了,便直接回石溝屯。”
她肯定得回去。
好戲要開場,少了她咋行呢。
巧妹悶頭想了想,才輕聲問春妮:“你說這世上真的有神鬼一說嗎?”
“咋可能有?巧妹,你就別胡思亂想了,趕緊養好身子才是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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