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墜放話出去時,春妮就想到會有這一日,但沒想到這一日會來得這麼早。
更沒想到,頭一個登門拜訪的人,居然就是天柱嫂子。
春妮忙將天柱嫂子往屋裡讓。
“嫂子吃過飯了嗎?正好,鍋裡煮著粥,一會兒我還要烙幾張餅,嫂子不嫌棄的話,就留下來一塊湊合吃點。”
天柱嫂子擺手。
“我早就吃過了,才從地裡回來,經過你家,就來找你說幾句話。”
她東張西望,臉上帶著幾分慌張,似乎在找什麼人。
“春妮,你家那個鬼呢?”
“啥鬼?”
春妮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天柱嫂子說的啥。
“嫂子說郝綠呀,他摔壞了腿,還在倉房裡躺著呢。”
“郝綠?”
春妮點頭笑,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嫂子,他摔壞了這裡,啥都記不得了,我就給他取了個名兒叫郝綠,讓他暫時給我家幹活兒,用來償還我給他墊付的藥錢,等他能想起事了,再放他走。”
家中養著一個郝綠,這種事情瞞是瞞不住的,索性就敞開了說,倒還坦蕩一些。
天柱嫂子拍了拍胸口,由衷地佩服春妮。
“春妮,你的膽子是真大,家裡頭養了個綠眼睛的鬼,你不怕啊?”
春妮抿嘴笑:“嫂子,郝綠不是鬼,是人呢,他是北邊的羌奴人,不知道咋的,上咱這兒來了。”
天柱嫂子聽說過羌奴人,那都是祖輩的事了,她不關心這個,知道郝綠是人,不是鬼,她就放心了。
又扯了幾句別的,天柱嫂子才扭扭捏捏地開口。
“春妮,我聽你家的小墜說,韓越兄弟抓山魈的賞錢發下來了?”
春妮笑著點頭:“是有這麼一回事,發的還不少呢,前一陣子,我家桃花坡那塊地,休整了之後,就沒動靜了,那是因為手頭上沒錢,不得不停工,這會兒有了錢,我們就打算過了八月節,趕緊蓋房子、種地、種果樹。”
她嘴上應付著天柱嫂子,心裡卻在盤算。
倘若天柱嫂子開口跟她借錢,她打算一文錢都不借。
借錢這個口子可不能開。
一旦開了這個口子,村裡跑來找她借錢的人,能從村口排到縣城。
手上便是有金山銀山,也得被人借光。
她爹郝富貴從前還教過她一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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