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生捂著嘴笑:“大姑娘哄我呢。”
兩個人開了後門,一前一後地走出去,聽見後頭有人喊,小墜呼哧呼哧地跟上來。
她手裡掄著一把鐮刀,肩膀上還扛著一柄大鐵錘,臉上掛著視死如歸的神情。
春妮哭笑不得:“你來幹啥?”
小墜嘆氣:“我是姑娘的丫頭,姑娘要去找山棗,我怎能不跟著去呢?”
春妮知道小墜就是這樣的性子,一旦認主了,主子叫她幹啥,她就幹啥。
從前跟著何採茵時,何採茵打她罵她,她心裡有氣,可何採茵叫她去罵人去使壞,小墜照樣幫著何採茵幹。
春妮忍不住感嘆,這丫頭幸虧是跟了她,要是還跟著何採茵,說不定這會兒已經被何採茵教唆得殺人放火去了。
小墜怕黑又怕鬼,人是跟上來了,可卻嚇得瑟瑟發抖,牙齒都在打顫,嘴裡不停地抱怨。
“姑娘這就是往死裡逼我呀,我說不讓姑娘來,姑娘非要來,姑娘來了,我能不來麼?唉,我的命可真苦呀!”
春妮受不了她嘮叨,叫她回去,她又不肯,扛著個大鐵錘呼哧呼哧地喘氣。
春妮聽著嫌煩:“你拿著鐮刀也就罷了,再拿一柄大鐵錘幹啥?咱家裡就這麼點傢伙事,都被你扛來了吧?”
小墜抹了一把汗:“我這是給山棗拿的,山棗那丫頭使喚大鐵錘順手,姑娘放心,我還給廖大娘留了一把鐮刀,足夠廖大娘使喚了。”
春妮翻了個白眼。
她這都養了一個啥丫頭啊。
往山上走了一段路,沒瞧見山棗,春妮就尋思著回去。
今兒個夜裡沒有月亮,林子裡黑咕隆咚,也不知山棗是走得快,翻過山頭去石溝屯了,還是躲在哪兒藏起來了。
反正找不著人。
春妮心裡雖著急,頭腦卻很清醒。
山棗那丫頭自己作死,她犯不著拉上週雪生和小墜冒險。
“雪生嫂子,咱回去吧,等明兒個天亮,再上山來找人。”
周雪生很文氣地點頭,忽然臉色微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一把奪過春妮手裡的燈籠,一口氣吹滅了。
春妮正詫異間,耳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她忙拉著小墜躲進一邊的灌木叢中。
幾乎是剛躲好,山路上就出現了幾個人。
最前頭的男人走路一瘸一拐,身影十分熟悉。
春妮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了他。
正是消失多日的瘸腿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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