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太比先前越發憔悴。
好像一段枯木，眼瞅著就要化成灰燼了。
她掀起眼皮，慢騰騰地看了一眼春妮。
盯著春妮看了一會兒，又看向了韓滿倉。
最後再轉向小墜。
小墜膽子小，嗷的一聲跳到春妮身後。
“你這老太太，看我幹啥！我可不是你孫女！”
韓老太垂下雙眸，沒吭聲。
臉上的褶子卻多得重重疊疊，叫人看著很彆扭。
“奶，”韓滿倉跪下來，給韓老太磕了幾個頭，“你跟著我吃不飽，你跟著大哥大嫂吧！我聽人說，大哥捉山魈得了不少錢，你跟著大哥大嫂，能享福哩。”
春妮一拳砸了過去，將韓滿倉砸得摔了個大馬趴。
臭小子，這就是存心想把韓老太往她這裡推呢。
韓老太要是敢說留下來，她就把韓老太跟六叔公、韓大強那點子破事抖摟出來。
看誰丟人。
“滿倉啊……”
韓老太拖長了音調，蒼老的聲音抖了幾抖，跟唱經似的。
“我跟著你吧，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韓滿倉怔住了：“奶，你可想清楚了，我……我幹啥啥不成，你跟著我，吃不飽啊！”
韓老太咧著嘴角笑了。
“誰說我大孫子幹啥啥不成了？你這孩子老實，心眼兒實誠，有一把子力氣，我跟著你，餓不死。”
“奶！”
韓滿倉撲在韓老太跟前嗚嗚地哭。
“我怕我養不起你呀！”
韓老太也抹著眼淚。
“大孫子，奶信你，你能養得起奶。”
祖孫二人抱著頭，哭得稀里嘩啦。
叫人心中發酸。
春妮卻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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