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妹沒來過醉風樓，聽著小墜報菜名似的說了一大堆，就有些侷促不安。
“咱們就這麼幾個人，你點這麼多幹啥？吃不完，豈不是要放壞了？真是糟踐銀子。”
小墜本想是讓巧妹多嘗幾個菜，被巧妹這麼一說，脾氣就被激了起來。
“周娘子這話說得可真可笑，我就算糟踐銀子，那糟踐的也不是周娘子的銀子……”
春妮和韓越剛好進來，聽到小墜這番話，春妮就連忙呵斥小墜。
可是已經遲了。
巧妹抱著福子就站起來，轉身便走。
春妮趕忙拉住她：“巧妹，你幹啥去？”
巧妹冷笑著乜斜她：“我留在這兒，也是遭人嫌，我沒錢，就不吃你家的飯了。”
“巧妹！”
春妮跺跺腳，扯著巧妹的袖子，苦苦哀求。
“小墜這丫頭說話就是這樣，為了她這個毛病，我打過也罵過，可她改不過來，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和她一般計較了，好不好？”
巧妹冷笑，眼神很陌生，陌生得讓春妮都覺得害怕。
“人家說，有其主必有其僕，你的丫頭都這麼說我了，你這個做主子的，心裡還不知道怎麼想我呢，罷了，咱們倆從來就不是一路人。”
“小時候，你家有錢，我家窮，我本來就不想和你一起玩，是你非要纏上來，如今你嫁了個有出息的男人，上頭沒有公婆管著，每日里舒舒服服的。”
“我呢？嫁了個瘸腿男人，這男人還成了土匪，被你男人打死了，如今在城門口掛著呢，婆母又成天打罵我和我的女兒，不知道啥時候能死。”
“我身上沒有一文錢，哪配得上和你們這樣的人來這樣的地方吃飯呢？”
她噼裡啪啦好一頓說，說得春妮無力招架，眼睜睜地看著她抱著福子走了，眼淚才從眼角滑落。
小墜自知惹了禍，手足無措地過來安慰春妮。
“姑娘，都是我不好，我只是尋思著，咱們多點一些菜，吃不下的，還可以帶回去給雪生嫂子和兩個姐兒吃，先前我點菜的時候，周娘子就很冷淡，還說什麼不該來這種地方吃飯。”
“我……我好心勸她，她就不吭聲了，我以為她同意了，這才點了那麼多……我……我不是故意要懟她的……”
春妮搖搖頭：“你這個嘴巴啊……說過你多少回了，管好你自己的嘴巴，你怎麼總是不聽呢？往後再得罪了什麼厲害些的人物，我可就保不住你了。”
小墜吐了吐舌頭：“姑娘，我知道錯了，要不，我這就去把周娘子追回來吧？”
“別去了，吃飯，”韓越臉色很不好看，他已經坐在了桌子邊，叩了叩桌子，讓春妮和小墜都過去吃飯，“等吃完了飯，咱們再去一趟濟仁堂。”
他平常倒是很和氣，一板起臉，不僅僅是小墜，就連春妮都有些怕。
主僕二人不敢再說什麼，趕緊乖乖坐下來。
韓越很生氣，扳過春妮的臉，粗魯地給春妮擦著眼淚。
直到春妮喊疼，他才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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