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話啥呀,小孩子長得快,衣裳做得再精緻,也就穿那麼一陣子,你用的料子好,上頭扎的花樣也好看,他穿不上了,我還能扔了?那多可惜,下頭接一塊布,照樣穿,咱們又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誰愛笑就讓他笑去。”
二哥兒忙道:“姑姑,他們不笑我,他們喜歡姑姑繡的大老虎。”
二哥兒快五歲了,說話還是帶著稚氣,亭兒就站在他身邊,仰著頭很好奇地盯著他看。
二哥兒倒是很有禮貌,叫亭兒妹妹,叫小蝶姐姐,三個小孩圍在炕上看了一會兒三哥兒,便覺得很無趣,都跑出去玩兒了。
小墜趕忙跟上三個小祖宗。
吳氏往窗外一看,瞅著時候差不多了,就拉了春妮一把,讓春妮跟著她去灶房燒菜。
春妮是客,按理沒有讓春妮這個客人去燒菜的,吳氏一拽她,春妮就知道吳氏有事。
她跟著吳氏去了灶房,見二丫正在洗菜,便小聲問吳氏:“大嫂,你拉我出來幹啥?”
話還沒說完,孫大舅母也緊隨而至。
“我就知道你這個丫頭要拉著你大嫂問東問西。”
孫大舅母挽起袖子,吩咐春妮和吳氏一塊幫忙包餃子。
“你姥娘怕是要訓斥你二舅母和二舅,就把咱們都支出來了,就連你二嫂,也抱著三哥兒回了廂房。”
春妮吐了吐舌頭,孫姥娘這是在給二舅夫妻留臉面。
“大舅母,姥娘為啥要訓斥二舅和二舅母呀?”
孫大舅母朝外看了一眼,才壓低聲音。
“還能為啥,為了蘇家這件事唄,你姥娘嫌棄你二舅母硬不起來,說不該縱容你二表嫂抱著孩子回孃家,這是他們許家和蘇家的事,跟咱們孫家沒關係。”
“蘇家第一次上門來鬧的時候,你姥娘就不許你二表嫂出面,是你二表嫂非要出面與蘇香秀周旋,結果又說不過蘇香秀,後來聽說親孃病了,還在月子裡呢,就抱著三哥兒跑回去了。”
“這要是換了你大表嫂,哪能容得下蘇香秀這麼欺負?就待在婆家安安心心坐月子,不回孃家又能咋的!她孃家親孃被氣病了,自有她孃家的哥哥和嫂子伺候著,何須她一個才生了孩子的人回去?”
“你二舅母倒好,不僅不勸著一點,還縱容著兒媳婦,一個當婆母的,竟然跑去親家那裡,幫著兒媳婦伺候親家母,給親家一家子燒飯洗衣裳打掃屋子,還得下地幹活兒,倒成了一個老媽子了。”
“任勞任怨地伺候了人家一家子,還得被蘇香秀欺負,得虧你姥娘讓你大表嫂過去幫襯了幾日,不然,咱們還不知道你二舅母在那邊成日被人指著鼻子罵呢。”
孫大舅母越說越生氣。
她們妯娌關係好,從沒紅過臉,想到自家妯娌被人欺負,她就一肚子的火氣。
“你姥娘說,叫大郎這回進京,去找你二表哥,把家裡的事情告訴他,再讓你二表哥去信給許家的老大,問問他還想不想幹這個鏢局的差事,想幹,就回家管教好弟弟和弟媳,不想幹,就趁早回家種地。”
“鏢局的差事是咱們走了人情讓給他的,沒道理搭進咱們的人情,還要落埋怨,被他們許家和蘇家欺負。”
春妮趕緊給孫大舅母倒了一杯茶,叫孫大舅母消消氣。
“大舅母,二舅母的性子本來就弱,這事也怨不得二舅母,二表嫂更不用說了,她一說話就臉紅,哪敢跟蘇香秀吵架?要我說,這事要怪,就怪許家的老二。”
“分明就是那許家老二自己想要這份差事,卻攛掇著婆娘和丈母孃出來鬧騰,真是個縮頭烏龜,就該去許家,把他揪出來打一頓。”
忽然聽見二丫咳嗽了一聲,春妮回頭一瞧,二表嫂許氏一臉蒼白,扶著灶房的門框,靜靜地看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