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響起一聲冷笑。
聲音極輕,且充滿嘲諷。
若不是此時屋子裡靜得可怕,壓根就聽不到這聲冷笑。
也不知道是誰發出來的。
春妮低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滿心懊惱。
她今日就不該來。
不來就撞不見這樣的尷尬事。
真是沒想到,溫柔貞靜的二表嫂會這樣糊塗。
孫家全家對二表嫂都很好,兩房雖然沒分家,在一塊住著,卻和和氣氣,從沒紅過臉。
大房又不是沒錢,誰會去偷二房的東西?
更何況,孫二舅母跟著許氏去許家,那家裡還剩下一個孫二舅。
許氏這是在防著誰呢?
防孫二舅?防大房一家子?還是防孫姥娘?
這回把話說出來,許氏算是得罪了一群人。
孫二舅一聲悶呵,打破了屋裡的靜默。
“興哥媳婦,房契倒也罷了,存帖是咋回事!你婆母沒把存帖給你,你是咋拿到手的?”
許氏的哭聲頓住了。
“我……我……”
沒人再催促她,都靜靜地等著她說。
許氏知道躲不過去了,聲音便跟蚊子哼哼一樣。
“是我拿的……有一次,娘當著我的面開了櫃子,我看到娘把東西都放進櫃子裡的那個箱子裡了,便想著娘平日收東西不仔細,存帖放在娘那裡,容易丟,就拿過來幫娘管著……”
春妮不知道是說許氏蠢還是說許氏太精明。
孫家誰會偷二房的存帖?
孫大舅跟孫二舅一塊出去的,二舅有東西存在票號裡,大舅也有啊。
況且兩家的東西其實是合在一起賣的。
這回二表哥孫樹興南下,就是護著兩家的東西去京城販賣。
說到底,許氏還是沒把自己當成孫家的人。
所以才處處防範著孫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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