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小時候經常在孫家住。
孫姥娘和兩個舅母常常囑咐她，在村子裡跟誰玩都行，就是不許往後頭跑。
村後的街面上住著一個姓王的瘋婆娘。
她男人是為了救村裡十來個小孩死的。
自從她男人死後，她就瘋瘋癲癲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酒吹牛皮。
誰要是得罪了她，她就死纏著人家，不是坐在人家門口哭鬧不休，便是去嚇唬人家落單的小孩。
村裡人也不忍心為難她，只是都警告自家人，莫要招惹她。
可春妮淘氣。
哪怕孫姥娘和孫家兩個舅母再三警告，她還是會偷偷跑到後頭來看瘋婆娘。
村裡的小孩都很怕王氏，只有春妮不害怕。
有時候，春妮還能跟王氏說兩句話，王氏給她點啥吃的，她也不嫌棄。
只不過每回吃，春妮都會拉肚子。
把孫姥娘氣得要命，差點將春妮拎起來打一頓。
好幾年不見了，春妮的眉目中依稀還能找到小時候的樣子。
王氏盯著春妮看了半晌，就拍著手大笑：“你是孫家那個淘氣的外孫女，是不是？”
春妮抿嘴笑：“難得王姑母還認得我。”
她將如意從身後拽出來。
“我今兒個領著家裡的孩子來我姥孃家，這個小姑娘聽見我姥娘院子裡有小孩的動靜，就進去和我家孩子一塊玩，我尋思著天色不早了，怕家裡大人找，就把她送回來，沒想到這孩子竟然是王姑姑的孩子。”
王氏擰著眉頭瞪了如意一眼，才哼道：“是別人過繼給我的，她爹算是跟我那早死的姐姐有些關係，也不知道走了什麼路數，把這孩子塞給了我，成了我的，往後我也算是有個指望了。”
說罷，她便伸手將如意拽了過來，還掐瞭如意一把。
“死丫頭，叫你亂跑！再敢亂跑！我打斷你的腿！”
春妮的眉頭直皺。
“王姑姑，”她把那包點心遞了過去，“我也沒給你帶啥，這點心是我在城裡買的，請王姑姑嚐個鮮。”
王氏很嫌棄，接過點心就甩給瞭如意：“拿進去收好，敢偷吃我就縫上你的嘴！”
嘴裡還嘟噥著，抱怨春妮沒給她帶酒來。
春妮笑了笑，揹著王氏朝如意眨了眨眼睛，就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孫家。
小墜一早就等在孫家後門，看見春妮來了，便憂心忡忡地迎上來。
“姑娘，你不會是又想當菩薩，收養那個萬家的姑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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