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娘嚇壞了,嗷嗷叫著往外跑。
一邊跑一邊喊:“殺人啦!兒媳婦要打殺婆婆啦!”
春妮坐在炕頭上往外一瞅,見曹大娘已經快跑到草料場大門口了,而天柱媳婦在後頭舉著個掃炕笤帚追,便當機立斷,叫小墜櫻桃去攔住天柱媳婦。
本朝律法,兒媳婦不能辱罵、不孝婆婆,更不能動手打婆婆。
天柱媳婦若是真的打了老狗嬸子,到了公堂之上,甭管老狗嬸子做了天大的錯事,天柱媳婦都得先吃二十殺威棒。
一個婦道人家,哪裡禁得住這二十殺威棒啊。
一頓打下來,天柱媳婦不死也得殘。
春妮雖然不滿天柱媳婦對她說的那番話,但到底還是同情天柱媳婦,就讓小墜櫻桃把人拽到了自己這邊,又囑咐小墜去照顧兩個哥兒,讓櫻桃將小蝶幾個帶到西里間去。
天柱媳婦手裡還握著掃炕笤帚,正雙眼通紅,直喘粗氣。
“春妮妹子,你攔著我幹啥?我今兒個非要打死這個老不死的!我活著一日,我就要受欺負一日,索性一塊兒死了,大家清淨!”
春妮搖搖頭,一張嘴,嗓子就疼。
“天柱嫂子,你只顧著自己痛快,可曾想過金寶銀寶?兩個孩子年紀還小,正是要親孃教養的時候,你若是真的打死了老狗嬸子,你就得給老狗嬸子抵命,兩個孩子咋辦?”
“先不提天柱哥會不會再續絃,續娶的婦人會不會對金寶銀寶兄弟倆好,咱們就說這哥兒倆長大之後,村裡人都在背後指指點點,說這哥兒倆的親孃殺了他們的親奶,你讓他們兄弟倆如何能抬得起頭做人?”
春妮的嗓子實在是太疼了。
話說多了,不僅會疼,還癢得厲害,趕緊捂著嘴咳嗽了幾聲。
這可把孫氏心疼壞了。
她按住春妮的手,不許春妮再說話,冷眼覷著天柱媳婦,叫天柱媳婦想清楚。
“你就只顧著自己一時痛快,何曾想過你爹孃?你若是就這麼給你家那個刁婆子償命,你爹孃咋辦呢?”
“天柱媳婦,我不知道你爹孃是個啥想法,我是個當孃的,我跟你說句實話,要是我妮兒昨日為了救你家兩個孩子沒了命,我孫榮娘就會跟你們整個曹家過不去!”
“可再過不去,又能咋樣,就算我殺了你們曹家一家子,我的妮兒能回來嗎?”
孫氏說著說著,又覺得她拿春妮打比方,是在詛咒春妮,趕忙啐了三口,合起手掌,唸唸有詞,求老天爺莫要和她計較,這才嘆了一口氣。
“天柱媳婦,人活著,不能逞一時痛快,得往長遠想。”
天柱媳婦捂著臉,嗚嗚地哭了,手中的掃炕笤帚啪嗒一聲落地,莊婆子趕緊撿了起來。
眾人見天柱媳婦能哭出來了,就都放下了心。
“哎呀,不好!”黃臘梅猛地一拍手,“咱們只顧著勸天柱媳婦了,倒叫那老狗嬸子跑了!快去把她追回來吧,不然,還不知道她那張嘴能在村裡編出啥花兒來。”
說著就要下炕去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