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婆婆看著枯奇飛快跑走的身影,嘴裡喃喃道:這孩子,長大了還不穩重.....
蓮姝看著面色有點怔愣的枯婆婆,察覺到了什麼,隨即開口問:“婆婆,怎麼了?”
枯婆婆拉著蓮姝回醫館坐下,沏了琉璃茶,才開口道:“靈師,多虧了您,才有如今繁華的琉璃城,才讓那些和以前的我們一樣的村落有了安身立命之所。只是,安穩的日子就那麼幾年了...”
“可是因為十萬大山的‘萬孽之潮’?”蓮姝問道。
這十萬大山千年一次的劫難,自己也是從玄都師兄口中得知,卻還沒經歷過。
“十萬大山,每千年,其內的上古巫妖大戰殘存的煞氣和怨氣就會累積到極限釋放而出,席捲其中的所有生靈,讓他們神智混亂,暴躁易怒,但實力卻是大增,很多都會因為外界各族的生氣而忽視結界,闖出來攻擊十萬大山邊緣的各個族群部落,村落城池。”
枯婆婆喝了口茶,摩挲著粗製的茶杯,接著說道:“殘存的巫妖煞氣和怨氣過於強大,只能氣血充足的青壯年去抵抗那些闖出來的怪物,雖然有琉璃草和化煞丹,但那些是沒有神智的怪物,會不知疲倦的攻擊,首到消散,等待下次千年之劫再次席捲而來。”
“他們的目標不止人族,還有其他各族生靈,只是人族是最為脆弱的,只要出現一個突破口,那就會無限擴張進入,大概只有那些有修仙者守護的大城池才能抵禦了。”
“婆婆是擔心幾年後,千年之劫來襲,琉璃城會失守,枯奇他們會......”蓮姝緩緩道出枯婆婆不願提及的將來。
“是啊,靈師,所以我希望枯奇他們能穩重一點,能在大戰中活命。”
“我們常年居住在十萬大山邊緣,在您還沒來的時候,也有很多村人為了一個渺茫的傳言,進入山內,找尋消解煞氣的寶物,但大多都沒有再回來過,村人手腕上的布條也越系越多,我不想這大家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琉璃城消失,不想他們還沒有去外面看看就要困守此地,不想希望消失......我不想的太多了,清姝靈師。”
枯婆婆越說,頭越低,聲音也越來越小,似乎是不敢再去描述她想象中的未來的畫面。
“枯婆婆,既然你們在城中立了我的雕像,日日祈願於我,我自是得保你們無恙,才不枉我白受這些至純願力,守護你們亦是我之大道踐行。”
蓮姝鄭重有力的聲音砸在了枯婆婆心中,讓枯婆婆心中又升起了希望。
“過幾天我會進入十萬大山中,你們不必擔心我,我自有護體之法。況且,不是還有幾年嘛,說不定還沒到時間,煞潮就消失了呢。”
枯婆婆聽到蓮姝的話,心中不免擔憂,卻又被其輕快的言語逗笑。
幾天後
清姝參加了琉璃城為她的到來舉辦的篝火晚會,充斥著歡聲笑語,小兒嬉笑之聲,每個人心中的祈願,蓮姝都能清楚的感受到,對未來的美好向往,對當下姻緣的期待,對劫難的樂觀與擔憂,對消失的親人的思念.......
蓮姝回到醫館,神識籠罩,將淨世琉璃蕖種於後院琉璃草中,佈置陣法,隱藏其波動,緩慢釋放的淨世之力,溫柔而堅定的包圍住整個琉璃城。
所有人只感覺到心中的所有繁雜思緒突然消失,心中一片清明,心神更為穩固,身上也一陣輕鬆,安眠無夢。
晨光熹微,為琉璃城的城牆與簷角鍍上了一層溫潤的金邊。這座曾經的‘枯骨集’,如今再無半分死寂怨苦之氣。
城內炊煙裊裊,隱約傳來孩童的清亮笑語與晨起修士的練氣吐納之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植清香與安寧祥和之氣。
蓮姝一襲蓮紋白袍,立於城門外古道盡頭。
她回身凝望這座因她而得名的城池,眼中倒映著的不再是過去的絕望,而是炊煙、笑語與生機。
目光緩緩掃過那新砌的城牆、窗臺上綻放的凡花、以及城中每一個安睡或忙碌的生靈。
這些,都是她所要守護的“道”。
半晌,她朱唇輕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融入風中,彷彿立下了一道無形的誓言,籠罩了整個琉璃城:
“今劫波將起,吾此行前去,便是要斷了那禍亂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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