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的三年時光，像確州城外的流水，不急不緩地淌了過去。
姝兒有時會想，如果日子能一首這樣過下去就好了。
白天在課堂上聽李長壽化身的仙人講經論道，偶爾與華有銘、夏凝霜鬥幾句嘴，在花園角落裡磕磕他們的cp，傍晚回到住處，洗漱之後沉入夢鄉，去那片竹林花海里見那個人。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她己經習慣了這樣的節奏。
可她知道，這樣的日子，快要結束了。
那封信是三日前到的。
有琴國國王親筆，字跡端正，語氣溫和，先是問了她在書院過得如何，吃住可習慣，與同窗相處可融洽，末了才委婉地提了一句——你母后甚是想你，若學業不緊，可否回來小住些時日？
姝兒將信摺好，收進袖中，心裡比誰都清楚。
母后想她了是事實，但在這個時間點，也意味著，有琴國的國運，快要走到盡頭了。
她看過動漫，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有琴國作為商朝崛起路上的絆腳石，註定要被碾碎。
她這個公主，無論哪種結局，都意味著她與書院、與這裡的人、與夢中的那個人，從此緣盡。
她決定離開的前一天，先去找了李長壽。
仙人居所在書院深處的一間靜室，姝兒去的時候，李長壽正坐在窗邊喝茶，看到她來，也不意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有事？”
他問，語氣隨意得像兩個老鄉拉家常。
姝兒在他對面坐下，從袖中取出那封信，放在桌上。
“父王來信，讓我回去一趟。”她頓了頓，“我出來快三年了，也該回去看看父王和母后了。”
李長壽拿起信掃了一眼，又放下，點了點頭。
“應該的。什麼時候走？”他問。
“明日。”
他沒有多問，只是看了她一眼，“路上小心。你法術學得不錯，一般宵小奈何不了你。但若遇到棘手的事，記得用我給你的那枚傳訊玉符。”
姝兒應了一聲，心裡有些暖。
她知道李長壽不擔心她的安全——這三年法術精進，早己不是剛來時那個只會躲在玄雅身後的小姑娘。
可他還是給了她玉符，還是叮囑了她。
這就是她認識的那個李長壽，嘴上不說什麼，事卻做得周全。
姝兒接過玉符，指尖摩挲著上面溫潤的紋路，笑了：“謝了，老鄉。”
她沒有推辭，她知道，這是他能給的最大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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