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的第一年，太上就在空間深處開闢了一方小小的溫泉。
引的是混沌海中極深處的一縷地脈靈泉，溫熱的，帶著微弱的硫磺氣息，被太上用禁制攏住，圈成一方不大不小的池子。
他布完陣那天，什麼也沒說，只是站在池邊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對蓮姝說：“水己經溫好了。”
蓮姝起初沒有多想，以為只是他隨手弄的。
首到有一次她泡完溫泉出來，太上正坐在溫泉邊的石頭上，手裡端著剛沏好的茶。
他看到她溼漉漉的頭髮貼在頸側，順手遞過一塊幹帕子，目光落在她還在滴水的髮梢上，沒有移開。
她接過帕子，耳朵微微紅了一下。
他沒有笑她，只是收回目光，低頭抿了一口茶。
從那之後，他們便時常一起泡溫泉。
溫泉不大，兩個人坐在裡面，肩臂輕輕挨著。
太上閉目養神的時候，蓮姝會靠在池壁上，仰頭看頭頂那片被禁制攏住的虛空，混沌海的氣息在禁制外翻湧，卻一絲也透不進來。
有時候他們會說話，有時候不說話。
不說話的時候，水聲和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在溫熱的霧氣中慢慢擴散，像是某種比言語更綿長的交流。
有一次她泡完溫泉，頭髮還溼著，坐在溫泉邊的石頭上，披著外衣，看著遠處混沌海的霧氣出神。
太上走過來，在她身旁坐下，手裡拿著一塊幹帕子，也不說話，只是把手帕搭在她肩上。
蓮姝側頭看他，他說：“頭髮，溼的。”語氣平淡，像是順手做了一件尋常事。
蓮姝沒有動，他就接過去，替她緩緩擦乾髮尾。
他的動作很輕，連力道都沒有用過，像在擦拭什麼怕碎的東西。
混沌海深處的光線落在他們身上，沉靜而漫長。
蓮姝閉上眼睛，感覺到他的手穿過她的髮絲，溫熱的指腹偶爾碰到她的後頸，像是一段不需要著急結束的時光。
有一回他們在溫泉中靠得很近。
水汽漫在兩人之間，微光被霧靄揉散。
太上的手掌輕輕託著她的後腦，低頭吻她。
那個吻帶著混沌海深處的寂靜，沒有時間的催促，不急著深入，也不急著收回，像一段被拉長的句子，在末尾沒有句號。
蓮姝的睫毛溼漉漉的，閉上眼的時候什麼也看不見，只剩下他指腹的溫度，和落在她唇上那一道很輕很穩的力道。
水面微微晃動，漾開幾圈極淺的漣漪。
太上鬆開她時，目光沒有移開，只是安靜地看了她片刻，然後低頭，以額頭抵住她的額頭。
“再待一會兒。”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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