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暗紅色靈柩棺懸浮在城池上空，無數觸手探入凡人體內，精魄被抽離，凡人倒地無聲的畫面，一幀一幀清晰顯現。
染燈的面色在那些畫面逐一展開時逐漸從沉著變成陰沉。
他終於明白那天出手阻攔他的是什麼人了。
畫面的聲音雖然低沉，卻足以讓在場每一個人都看明白他在做什麼。
人群的安靜不再是方才那種默契的沉默，而是一種被真實的景象壓住的、帶著震驚的靜。
畫面持續了大約十息，蓮姝收回留影石，重新將它納入袖中。
“我識海中的記憶也可以作證，但我想這個應該足夠了。”
她的目光依然落在染燈身上，“那些小世界的凡人，你不認識他們，他們也不認識你。他們只是生在了靈氣稀薄的小世界，就成了你修煉的資糧。”
染燈沒有回答。
但他周身的氣息開始變了——那道溫和得體的闡教副教主的殼子正在一層一層地剝落，露出底下那道冰冷的殺意。
他看著她，目光中浮現出一絲恍然大悟後的陰沉。
“原來那天出手的是你。”
染燈的聲音沉了下來，不再是方才那種從容的語調。
他的目光變了，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眼底深處翻湧著不再掩飾的冷意。
他的靈力開始運轉，束縛在他身上的枷鎖微微震顫。
他知道今日不可能善了，既然秘密己經暴露，那就沒有退路了。
“蓮姝師妹。”染燈開口時，語氣己經和方才截然不同，“你雖是修道奇才，但成就準聖不久。今日倒是個好機會，讓貧道這個前輩，指點指點你。”
他的話音落下，靈力猛然爆發，束縛他的枷鎖寸寸斷裂，刑臺上的氣氛驟然緊繃。
他沒有等任何人反應過來，便朝蓮姝出手了。
蓮姝沒有後退，身側青碧色的光華無聲亮起，像是早己準備好迎接這一刻。
她抬手，護體青蓮在她指尖展開，化作一道溫潤而堅韌的屏障，橫亙在兩人之間。
染燈手中多了一柄漆黑的長杖，杖身纏繞著暗紅色的紋路。
他看著她，不再掩飾那層被撕破的偽善，聲音冷沉：“你既然要替他們出頭，那就試試看。”
臺下眾人看到染燈公然撕破臉皮，李長壽的腳步己經動了，廣成子也微微上前，雲霄的指尖掐起了劍訣。
但蓮姝沒有看他們，只是朝身後微微抬了一下手。
那動作不重，卻帶著一種明確的分量——意思是：不必過來。
她目光始終落在染燈身上，青碧色的光華在身側緩緩流轉，如同一片溫潤的屏障，將整個刑臺輕輕包裹。
她看著染燈，像是在看一個己經走到盡頭的、再沒有轉圜餘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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