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她面前，站定，“進來說。”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讓周圍那些一首繃著的弟子們像是被解除了某種共同戒令，靈泉邊那種沉默的緊張氣氛終於開始鬆動。
蓮姝跟著通天往碧遊宮深處的溫泉走。
那裡有一處僻靜的小殿，西周的禁制合攏，將外界的聲音隔絕在外。
通天在她對面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混沌虛空裡，我不是要對你出手。”
他的語氣比平時低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辭，“我是怕......”
“我知道，三哥。我是來向你解釋的。”
她將自己在混沌虛空中動殺心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她說話的語氣不快不慢，像是在梳理脈絡，也像是在確認她自己的選擇是否依然站得住腳。
通天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收攏了一下又鬆開，最後像是把某個正在翻湧的念頭妥帖地按了回去。
“你走的路，我不攔。但你要記住一件事，”他看著她，“你做的決定，不管是走到哪一步，都有人會接住。我，大兄，二哥，都會。”
溫泉的水汽在兩人之間緩緩上升，蓮姝朝他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他移開目光，落在溫泉水面上，像是在用那道微不可見的水紋替自己剛才的話落一個平穩的落腳點。
之後幾日，蓮姝在碧遊宮將混沌鍾與截教的氣運節點正式繫結。
混沌鍾在碧遊宮上方懸浮時，最初還帶著幾分不情不願的試探，繞著碧遊宮轉了好幾圈才慢悠悠地落在指定位置。
她落定時鐘身微微傾斜了一瞬，像是在跟蓮姝確認：“我在這兒待著沒問題吧？”
蓮姝朝她微微頷首，混沌鍾才像是得到了那句明確答覆，鐘身緩緩穩住，金色的混沌紋路開始與碧遊宮的地脈氣息相接。
那朵十二品業火紅蓮正在角落靜靜懸浮。
混沌鍾在看到它的那一刻鐘身猛地一震，語氣不自覺地抬高了幾分：“都快炸了還扛著呢？”
“這通天，截教業障這麼多？！！！”
他真的不是在報復她嗎？
通天站在靈泉邊，他瞥了一眼那朵紅蓮，又看了混沌鍾一眼，語氣很平：“它比你能扛。”
混沌鍾瞬間炸了：“通天你說清楚誰比誰能扛！”
通天沒有接話，只是收回目光，眼角微微動了一下。
混沌鍾正想再反駁，餘光飄到蓮姝身上，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輕輕按住了。
她收住了話頭，重新落回碧遊宮上方的位置，穩住了鐘身，只從鍾沿下很低地嘟囔了一句：“要不是看在蓮姝面子上……”聲音越來越小，在碧遊宮的風聲中徹底散了。
周圍原本隱約緊繃的氣氛，在那一聲嘟囔裡無聲地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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