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母那通電話後，病房裡的氣氛徹底變了。
老宅。
這兩個字對沈霧而言，不是一個普通的豪門住處，而是一扇通往舊事更深處的門。
六年前，她第一次去陸家老宅，是作為陸京硯的女朋友。
那時陸母林疏月坐在茶室裡，穿一身素色旗袍，手腕上戴著翡翠鐲，整個人端莊得像一幅沒有裂紋的舊畫。她嫁入陸家前叫溫嵐，後來幾乎沒人再當面提這個名字。她沒有刁難沈霧，也沒有像傳聞中的高門主母那樣當面羞辱，只是溫溫淡淡地問了她幾個問題。
家世。
學業。
未來規劃。
以及，沈家能給陸家帶來什麼。
沈霧那時年紀還輕，愛得坦蕩，也驕傲。她說，她不是來給陸京硯做附屬品的，也不是來拿沈家換身價的。
林疏月當時笑了笑，說沈小姐很有骨氣。
可後來沈霧才慢慢懂，那樣的笑未必是欣賞。
也可能是審視。
再後來，她訂婚前夜消失，陸家老宅沒有給她打過一個電話。
沒有問她是不是出事。
沒有問她是不是被逼。
他們比任何人都更快地接受了“沈霧逃婚”這個說法。
甚至在她最狼狽、最無助的時候，陸家成了她不能靠近的地方之一。
現在，林疏月要她帶著星臨回老宅吃飯。
沈霧不用想都知道，這是鴻門宴。
“不去。”陸京硯結束通話電話後，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他說得很快，像是沒有半點猶豫。
沈霧抬頭看他。
陸京硯臉色很冷：“你還在住院，孩子也剛受過驚嚇。老宅那邊我會處理。”
沈霧卻沒有立刻接話。
她想起顧晚柔剛才那句“她手裡的東西，足夠把陸家也拖下水”。
想起訂婚前夜陸京硯車隊那份被篡改的維修記錄。
想起六年前老宅那條始終沒有被她查透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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