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桌安靜了。
刺疤陳端著酒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酒液從碗沿晃出來，灑在他手指上，他沒感覺。嘴巴張著合不上，臉上的刺疤跟著抽了抽。
蘇蘇己經蹲到了桌子底下。她用賬本捂著臉，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笑岔了氣，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抽氣聲。
童珂嘴裡那塊紅燒肉掉回了碗裡。她看著林暖暖兩隻手貼在顧寒川胸口上，又看了看陸驍被揪得通紅的耳朵尖。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愣是一個字沒蹦出來。
林暖暖什麼都不知道。
她的世界裡只剩面前這兩個男人。一個紅頭髮，一個灰頭髮。一個胸口硬邦邦，一個耳朵毛茸茸。她付了錢的，她點的人，她得帶走。
“經理呢？”
她拍著顧寒川的胸口，掌心底下是他胸腔裡越來越快的心跳。她歪著頭往門口張望，脖子仰得過高，整個人往後倒。
顧寒川的手從她後頸滑到肩膀上。五指扣住她肩頭的衣料，把她往後倒的上半身拽回來。
“你喝醉了。”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剋制到極限的沙啞。耳根燒透了，紅色從耳廓蔓延到頸側，和他那頭髮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
“我沒醉。”
林暖暖的腦袋又轉了回來。她盯著顧寒川的臉看了兩秒，手指戳上他的鼻樑。
“你這個人，服務態度真的不行。客人說要開價，你就去叫經理嘛。扭扭捏捏的，怎麼做業績？”
顧寒川的頜骨咬緊了。顴骨上那道稜角在燈光下格外尖銳。
刺疤陳終於反應過來。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筷震得叮噹響。
“哈哈哈哈哈哈！”他轉身又拍了老魏一巴掌，力道大得老魏整個人往前栽。“老魏！你聽到沒有！暖暖妹子要點男模！還要叫經理開價！”
老魏被拍得嗆了口酒，咳了兩聲，也跟著爆笑。
“聽到了聽到了！兩個都要！暖暖妹子胃口不小！”
鐵柱在隔壁桌笑得趴下了。拳頭捶著桌面，湯濺出來灑了一桌子。旁邊的傭兵們一個接一個反應過來，笑聲從西面八方湧上來。
陸驍的尾巴在林暖暖手腕上又纏緊了一圈。
他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豎瞳死死盯著顧寒川。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手指攥著椅子扶手，指節咔咔響了兩聲。
顧寒川沒看他。
他的手掌還扣在林暖暖肩膀上。她身上的酒氣混著某種甜膩的香味，一個勁兒往他鼻子裡鑽。她的手掌貼在他胸口，熱得發燙。
他低下頭，嘴唇湊到她耳邊。
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林暖暖。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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