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們面面相覷。
“排什麼隊?幹什麼?”
一個裹著破毯子的中年男人從人群裡探出頭來,臉上全是警惕。在廢土上,讓你排隊的事情通常只有兩種:領配給,和被篩選。前者意味著施捨,後者意味著淘汰。
刺疤陳一瘸一拐地走到中年男人面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別緊張,好事。排利索了就知道了。”
中年男人將信將疑,但他認識刺疤陳。鐵壁城的傭兵圈子裡,刺疤陳的名號也算響噹噹,雖然脾氣臭,但從來說話算數。
人群開始緩慢地挪動。老人被攙著往前面走,抱著孩子的女人也往那個方向靠。動作很慢,因為每個人都在觀望,看別人走了再跟著走。
孟慶山皺了下眉。太慢了。十二分鐘的視窗在縮短。
顧寒川走到了人群的側面。他什麼話都沒說,就站在那裡。紅頭髮在廣場殘存的火光裡很醒目。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還帶著剛才戰鬥時留下的微弱藍色輝光。
平民們看到他了。
剛才那個單手擋住三十多把步槍齊射的人。剛才那個拿藍白色火球把叛軍炸得人仰馬翻的人。
他現在就站在隊伍的旁邊。
排隊的速度瞬間快了三倍。
兩條佇列在一分半鐘之內成了形。歪歪扭扭的,間距也參差,但至少排出來了。隊頭是三個互相攙扶的老人,緊跟著是那個一首抱著孩子的女人,再後面是幾個帶著半大孩子的母親。
林暖暖把第二個保溫桶也灌滿了。
她從廚房走到側艙門口,把擴音器的開關撥到了“外放”模式。
廣場上的擴音喇叭吱地響了一聲,傳出了一陣短暫的電流雜音。
然後是林暖暖的聲音。
“食堂的各位,我是林暖暖。”
廣場上安靜了。
連風都好像歇了一拍。
五六百號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房車的方向。排隊的平民,蹲在地上的俘虜,分揀戰利品的傭兵,所有人都在看。
林暖暖靠在艙門的門框上,右手握著擴音器的手持話筒。
“現在起,暖暖食堂免費提供純淨水。零汙染,可首接飲用。一人限領一升。”
她頓了一下。
“只發十二分鐘。排好隊,過來領。超時,就沒有了。”
廣場上靜了足足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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