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風玻璃上的水珠越來越密。
雨刮器每刮一次，新的水珠就在三西秒內重新鋪滿。
這些水珠裡混著輻射塵，在玻璃上拖出一條條灰色條紋。
刮乾淨，又糊上來，反反覆覆。
一股酸腐味從車外滲了進來。
即便房車的過濾系統在全功率運轉，這股味道還是從車門密封條的縫隙裡鑽了進來。
林暖暖的鼻子動了動，眉頭微擰。
她知道這種味道的來源——高濃度輻射粒子正在分解空氣中的有機物。
味道越重，輻射就越強。
儀表盤上的輻射計量器又跳了兩格。
指標從黃色區域的中間，一下偏到了橙色區域的邊緣。
“氣味變了。”陸驍坐在副駕駛的座椅上，整個人的姿態在過去兩分鐘裡有了明顯的變化。早先他蜷在椅子裡，腿縮著，尾巴垂在地板上，一副犯困的樣子。現在他的背挺首了，兩隻手搭在膝蓋上，腦袋微微偏著，耳廓往兩側張開了。
他的豎瞳在暗處放得很大，幾乎佔滿了整個虹膜。
林暖暖掃了他一眼。“感知到什麼了？”
“灌木裡有東西在跑。”陸驍的聲音壓得很低，嗓子裡帶著一種沙沙的質感，“體型比之前碰到的那些小東西大。速度也快。”
“幾隻？”
“至少七八隻。在右前方，距離大概兩百米。”陸驍的耳廓往右偏了偏，“正在往我們的方向靠。”
他的鼻翼翕動了兩下，吸了一口氣，又撥出來。
“血腥味。很重。”
林暖暖的右腳從油門上抬了一點點。車速從五十五降到了西十八。她的左手從方向盤上騰出來，按下了通訊頻道的開關。
“所有人聽好。前方可能有變異獸群。房車開啟防護罩。紀工，力場開啟。”
通訊頻道里傳來紀暮白的聲音，很快。“力場開啟，能源百分之五十八，夠撐一陣子。”
林暖暖的手指按下了儀表臺右側的一個紅色按鈕。A級能量防護罩的啟動音很短，嗡的一聲，淡藍色的光幕從房車外壁表面展開了。透過擋風玻璃往外看，能看到光幕的邊緣在視野的上方和兩側畫出了一圈弧線，把整輛房車罩在了裡面。
後面刺疤陳的通訊頻道也接進來了。
“弟兄們，槍上膛。第二輛車和第三輛車靠過來，把大車夾在中間。”
刺疤陳的聲音裡帶著嘶啞，膝蓋的傷讓他說話的底氣都打了折扣，但那股狠勁還在。
後視鏡裡，三輛改裝皮卡的燈光開始移動。原本排成縱列的陣型在幾秒內變了，第二輛和第三輛皮卡分別從兩側加速繞到了房車和工程車的側翼，三輛皮卡形成了一個粗糙的三角護衛陣型，把體積最大的兩輛核心車輛夾在了中間。
第一輛皮卡的副駕駛位置上，刺疤陳單手拉開了車斗裡架著的那挺重機槍的保險栓。這挺槍是他從戰利品裡挑出來的那把，比他原來那挺新了好幾成，槍管上連漆都還在。他的右手攥著握把，食指搭在扳機護圈上，指尖的皮膚繃得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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