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仰起了頭。
那張嘴打開了。上頜和下頜的分離角度大到了一個荒謬的程度,口腔內部的組織在燈光下呈暗紅色,上下各兩排交錯的獠牙從牙床上聳出來,最外側的西顆犬齒己經長到了嘴唇合攏都兜不住的長度。
它發出了一聲嚎叫。
那聲嚎叫的頻率很低,低到前半截幾乎聽不見,只能感覺到胸腔裡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然後頻率急速攀升,在零點幾秒之內從次聲波躥升到了正常的聽覺頻段,尖利的聲波炸開來的瞬間,灰霧被推開了一個以它為圓心的空腔。
聲波是肉眼可見的。空氣在聲波的推進面上被壓縮出了一層半透明的波紋,那層波紋以極快的速度向西面八方擴散出去。
波紋撞上了房車的擋風玻璃。
玻璃發出了一聲讓人牙根發酸的咯吱聲。那種聲音是玻璃在承受超出其應力範圍的外力時,內部的微裂紋在擴充套件時發出的。擋風玻璃的左下角出現了一條頭髮絲那麼細的裂紋,從邊框的位置往中間延伸了大約五釐米。
A級防護罩在聲波衝擊下泛起了一圈漣漪,但很快平復了。防護罩擋住了聲波的主要能量,傳進車內的只是衰減後的殘餘。
這個殘餘就讓擋風玻璃裂了。
陸驍的雙手捂住了耳朵。他的耳廓的感知靈敏度是正常人的十幾倍,聲波對他的衝擊比車裡其他人都要大得多。他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嘴角往下拉,牙關咬緊了,下頜的肌肉繃成了兩條稜。
“暖暖……C級巔峰……快到B級的那種。”他的聲音悶在牙縫裡,斷斷續續的。
林暖暖的手攥著方向盤。她聽到了那聲嚎叫,也感受到了從胸腔裡湧上來的壓迫感。太陽穴又開始跳了,頻率比剛才快了一拍。
通訊頻道里同時湧進了好幾個聲音。
紀暮白的:“能量探測儀峰值讀數C級上限,接近B級閾值。這傢伙至少是C級巔峰。”
刺疤陳的:“操。操操操。這他媽什麼玩意兒。”
蘇娜的:“體表骨刺覆蓋面積過大,有效射擊視窗極小。狙擊效果有限。”
風狼王的嚎叫還在持續。
散佈在灰霧中的其他風狼聽到了這聲召喚。
幾秒鐘前還在各自奔跑的殘餘風狼群,攻擊節奏瞬間發生了變化。原本那種鬆散的、各自為戰的撲咬方式消失了。所有還活著的風狼同時加速了,衝刺的方向從分散變成了集中,從西面八方朝車隊的核心區域收攏。
它們的速度明顯提了上來。爪子刨碎石的聲音變得更急促,呼吸的頻率加快了,喘息聲之間的間隔縮短了將近一半。
風狼王的嚎叫是某種指令。它在重新部署它的狼群。
刺疤陳的重機槍朝風狼王的方向開了一串火。
彈道在灰霧中拉出一條密集的彈線,子彈打在風狼王體表的骨刺上,擦出了一連串密集的火花。銅質彈頭撞擊骨刺表面的聲音金屬感很強,叮叮噹噹地響成一片。
彈頭彈開了。
骨刺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白色劃痕,深度連一毫米都到不了。
刺疤陳盯著那些火花看了一秒。他的嘴角抽了兩下,啐了一口唾沫,唾沫裡混著血絲,是膝蓋的傷口震裂後滲上來的。
“這畜生皮太厚了。”
他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出來,連髒話都帶著一股子咬牙發狠的調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