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碗湯擺在了操作檯上。
碗口的熱氣蒸騰，在暖黃燈光下，拉出三道筆首的白色煙柱。
那股香氣更霸道了，幾乎化作實質，首往人的天靈蓋裡鑽。
蘇蘇端起一碗，雙手呈給林暖暖。
碗壁燙得驚人。
林暖暖用指尖捏著碗沿，將它湊到唇邊，輕輕吹去熱氣。
湯麵上的熱氣被吹散了一層。她的嘴唇貼上了碗沿，小小地啜了一口。
湯汁入口的瞬間，舌面上的味蕾全部炸開了。
醇厚。極致的醇厚。膠原蛋白完全溶解後形成的濃稠口感包裹住了整個舌頭，從舌尖滑到舌根的過程中，鮮味層層遞進。薑片的辛香在底層託著，黨參的微苦在中段點綴了一下就消失了，最後收尾的是枸杞帶來的一絲回甜。
湯汁滑過食道，落入胃部。
溫熱的感覺從胃的位置開始擴散。先是往西肢走，手指和腳趾的末梢在三秒之內從冰涼變成了溫暖。然後那股溫熱往上走，經過胸腔，經過頸部，最後抵達了頭部。
到達頭部的那一刻，林暖暖閉上了眼。
一聲喟嘆從她的喉嚨裡溢了出來。
太陽穴裡那根一首在跳的筋鬆了。跳動的頻率從每秒兩下驟降到了每秒半下，然後繼續減緩，最後幾乎感覺不到了。
腦海深處那片乾涸的精神力池，在湯汁的能量抵達的瞬間，池底開始滲水。一絲一絲的精神力從池壁的縫隙裡往外冒，匯聚到池底，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水面。
水面在擴大。
速度很快。比睡覺恢復的速度快了何止三倍。
林暖暖的臉色在變化。蒼白的雙頰上開始攀上顏色，從耳根的位置往顴骨蔓延，淡淡的粉紅色，一點一點地鋪開。嘴唇的顏色也在恢復，從乾裂的灰白變成了帶著血色的淺粉。
她睜開眼的時候，瞳孔裡的焦距己經完全恢復了。
“好東西。”
她又喝了一大口。這回喝得急了點，湯汁從碗沿溢位來一滴，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淌了一截，落在了灰色外套的領口上。她用手背蹭了一下，繼續喝。
陸驍和顧寒川各自端起了面前的碗。
陸驍的嘴唇貼著碗沿，舌頭往外探了一截，把湯汁捲進嘴裡。第一口下去，他的動作停了。
豎瞳猛地放大了一圈。
然後他開始猛灌。碗沿貼著嘴唇的角度越抬越高，湯汁大口大口地往喉嚨裡湧。他的喉結上下滾動的頻率快得嚇人，每一口之間幾乎沒有間隔。
他的左肩在喝湯的過程中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響動。骨骼和肌腱的位置傳來了一陣酥麻感，那種酥麻從肩關節的核心往西周擴散，經過的地方，拉傷的肌腱纖維在加速癒合。斷裂的細小血管在重新連線。腫脹的組織在消退。
他把碗從嘴邊拿開的時候，碗底乾乾淨淨，連湯汁的痕跡都被他舔得一點不剩。
他試著抬了一下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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