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驍的身體繃緊了。
從腳趾到頭頂，所有的肌肉在同一時刻進入了戒備狀態。脊背的線條從鬆弛變成了弓弦拉滿的弧度，後頸的絨毛根根豎起。
他的右手從身側抬起來，五指張開，灰褐色的爪甲從指尖彈了出來，在灰霧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有東西在靠近。”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音調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帶著胸腔的共振。
林暖暖嚼肉乾的動作停了。
顧寒川的雙手從褲兜裡抽了出來。
“數量很多。”陸驍的頭往左偏了十五度，耳廓在灰霧中轉動著，捕捉著某種人類聽覺範圍之外的聲響。他的鼻翼翕動了兩下，眉頭皺了起來。
“但是沒有生命體徵。”
這句話讓林暖暖的眉頭也皺了。
沒有生命體徵，意味著那些東西的體內沒有心跳，沒有血液迴圈，沒有正常生物該有的能量波動。
死物。
會移動的死物。
顧寒川的掌心亮了。
藍白色的火焰從他的右手掌心騰起來，光芒的強度在一瞬間拉到了極高的程度。火焰的溫度輻射出去，周圍十幾米範圍內的灰霧被高溫驅散，視野驟然開闊了一大截。
他的眼底映著火光，瞳孔收縮，目光鎖定在了灰霧翻湧的方向。
“陳哥！”林暖暖的聲音拔高了。
刺疤陳的反應快得驚人。他的身體在聽到林暖暖喊聲的瞬間就動了，右手從腰後摸出了通訊器，左手己經在朝皮卡的方向跑。
“所有人！戰鬥位置！”
他的吼聲在灰霧中炸開，穿透力極強。
三輛皮卡上的傭兵們條件反射般地行動起來。重機槍的槍管轉向了灰霧深處，步槍的保險被撥開，彈匣被拍進了槍身。金屬碰撞的聲響此起彼伏，在三秒之內，所有火力點全部就位。
平民們的反應慢了兩拍。瘦高個男人最先回過神，他扭頭朝人群吼了一聲：“躲起來！快！”
人群炸了。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所有人開始往各自的車輛裡鑽。車門被拉開又摔上的聲音連成了一片，有人被絆倒了，旁邊的人一把拽起來繼續跑。獨腿老頭被兩個年輕人架著，三步並作兩步塞進了一輛麵包車的後座裡。
十秒之內，平民全部縮進了車裡。
灰霧深處。
聲音傳過來了。
沙沙沙沙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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