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暖把手伸到了鍋的上方。
果汁順著指縫，一滴一滴落入鍋中。
第一滴果汁砸進滾油的剎那——
香氣炸了。
那香氣根本不講道理，裹挾著滾燙的蒸汽，以一種極其霸道的方式衝出鍋沿。
濃郁的、層次分明的純淨肉香，裹著紫果的清香，轟然散開。
肉的鮮味是底層。
零汙染肉類在高溫下釋放出的原始蛋白質香氣，乾淨，厚實，在鼻腔裡形成了穩固的基底。
紫果的清香是中間層。
那種介於紫蘇和柑橘之間的複合氣味，在蒸汽的溫度下變得更加尖銳，穿透力強到令人頭皮發麻。
最上面，是油脂在高溫中焦化後產生的焦香。
薄薄一層，恰好給底層和中層的味道封了個蓋子，讓整個香氣結構變得完整而渾圓。
三個層次的氣味疊加，形成了一股從灶臺向西面八方洶湧擴散的香味衝擊波。
院子裡的動靜，在那一瞬間安靜了一拍。
搬運碎磚的平民們最先有了反應。
距離灶臺最近的兩個年輕人，手裡的鐵皮桶往下沉了沉，身體僵在那裡。
他們的鼻翼在同一秒裡擴張，鼻腔被這股衝進來的氣味灌了個滿。
喉結動了。
第一個人嚥了口唾沫。
第二個人也嚥了。
然後是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
幹活的手全停了。
鐵鍬杵在了碎磚堆裡。
搬到一半的水泥塊舉在手裡，忘了放下來。
擰螺絲的扳手在空氣中懸著。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從各自的方向轉向了灶臺。
一張張被廢土的輻射和飢餓折磨了多年的臉上，此刻只剩同一種表情。
他們的鼻孔在貪婪地翕動，嘴巴微微張開，乾裂的嘴唇之間能看到舌尖在無意識地舔過上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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