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慶山站在主樓一樓的門口,聞到了味道之後把登記簿合上了,夾在胳膊下面,朝灶臺的方向走。走了兩步,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加快了步子。
十二點整。
“開飯。”
蘇蘇的聲音從灶臺那邊傳出來。她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圍裙上沾滿了油漬和麵粉。
分飯的流程跟昨天一樣。孟慶山拿著登記簿站在遮陽棚的入口,按分組叫人。打飯的視窗由楊小月負責,她拿著大勺從鍋裡舀飯舀菜,一勺一碗地分發。
白米飯堆在碗裡,顆粒分明。零汙染的稻米煮出來的米飯顏色偏白,米粒飽滿,表面掛著一層薄薄的米油。
紅燒肉分在碟子裡。肥瘦相間的肉塊裹著棕紅色的醬汁,王嬸的收汁功力到位,每一塊肉的表面都掛著一層濃稠的湯汁,油光在燈光下閃著暖色的光澤。
辣椒炒蛋金黃配碧綠,蛋液在鍋裡翻炒後凝成了蓬鬆的塊狀,辣椒的綠色和蛋黃的金色交織在一起。
黑魚湯分在小碗裡,奶白色的湯麵上飄著幾片蔥花。湯裡的魚肉己經煮到了軟爛的程度,筷子一碰就散了。
童珂站在打飯的隊伍裡。
她排在第二批的隊尾。前面有三十多個人,每個人端著碗從視窗經過的時候,楊小月的大勺在鍋裡舀一下,米飯落進碗裡發出悶實的一聲。然後紅燒肉、辣椒炒蛋、黑魚湯,一碟一碗地配齊。
童珂看著前面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領到食物。
那些碗裡的內容讓她的瞳孔縮了又縮。
白米飯。這東西在外城的飯館裡一碗要價五百廢土幣起步,還是摻了大量粗糙雜糧的混合飯。純白米飯的價格要翻三倍。紅燒肉更離譜了,外城能吃到肉菜的地方一隻手數得過來,而且那些肉菜的汙染值高得能讓檢測儀報警。
這個營地,一百多號人,中午飯每人的配置就是白米飯加兩個菜一個湯。
這算什麼員工餐。
她在石灰城東區當獨行佣兵三年。早飯是半塊營養膏加一壺灰水。午飯是營養膏另外半塊。晚飯看接單的運氣,運氣好賺了錢去黑市啃一個饅頭。運氣差,睡覺。
她排隊的時候一首在咽口水。前面每走一個人,紅燒肉的醬香就往她鼻子裡鑽一寸。到後來她的嘴角己經溼了,她用拳套的背面偷偷擦了一下。
排到她了。
楊小月往她碗裡舀了一勺米飯。蘇蘇站在楊小月旁邊,正在指揮另一個婦女給黑魚湯鍋里加熱。她轉過頭看到了童珂端著碗站在視窗前面,眼睛眨了兩下。
“你是新來的那個?”
童珂點了下頭。
蘇蘇打量了她一眼。目光掃過了她暗紅色的拳套、肩膀上沾的灰塵,還有腰間那條皮質的工具帶。B級體術強化者,安保主力。
蘇蘇伸手從楊小月那裡接過了打紅燒肉的勺子。
她舀了滿滿一大勺紅燒肉,肥瘦相間的肉塊從勺沿上堆得冒了尖。醬汁從肉塊的縫隙裡流下來,滴在碟子邊緣。她把這一大勺全扣進了童珂的碟子裡。
碟子裝滿了。肉塊在碟子裡堆出了一個小山包。








